重,莫要受了风寒。”顾清澄却只是喃喃着,说着些他觉得可爱的呓语:………活的?“是我没醒,还是你没死?”
江岚的笑意要盈出眼眶,睫毛在投出一小片安静的阴影。“陛下若是不信……“他的呼吸离她很近,声音低哑而蛊惑,“要摸摸看吗?”顾清澄觉得眼前清明又混沌,混沌又清明。她素来清醒自持,此刻却分不清现实与梦境,只记得自己昨夜在风雪中喝了一坛烈酒,做了一个很长的梦,醒来之后,竟是风雪初霁,红日高悬。甚至连那个已经离去的人,都好好地坐在眼前。于是她头脑昏沉地抬起手,在他那温柔得能溺毙她的目光里,颤巍魏地抚向他的脸庞。
却在触碰到之前,手腕忽地一软,顺着他的下颌线条一路向下滑去一一“小七……”
冰凉的指尖如游鱼般,毫无预兆地滑入了他因俯身而恰好松散的衣襟。带着酒气的微凉碰上他温热的胸膛,如蜻蜓点水,却激得他心口发颤。压抑的墨色在眼底一闪而过,他几乎是狼狈地捉住她作乱的手,低头起身。“……你昨夜醉得厉害,我给你熬了粥,你先用些。”说完,竞不敢再看她那双因懵懂而显得勾人的眼睛,转身去盛粥。顾清澄的手被放开了,指尖悬停在半空。
她呆呆地凝视着自己的手指。
那样真实而灼热的触感,和蓬勃的心跳,几乎要让她相信一一眼前这个人是真的。
瓷勺轻击陶碗的脆响在屋内荡漾着,江岚背对着她,声音极力维持着平日的平和:“昨夜我来时,你睡得并不好。
“灯未熄,炭火也没烧透,连被褥都落在地上。“那门是你修的?歪歪斜斜漏着风……难怪会受寒。“你脸色很难看,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胡话……江岚抿了抿唇,让刚刚的波澜更沉静些。他想起昨夜他推门而入时,她在床角蜷成一团,酒气弥漫间眉头紧蹙着,唇间反复呢喃着的,却是他的名字。他心中盈满了被她挂念的喜悦,那一刻,他想揉开她的眉心,唤醒她,让她看着自己,再拥抱她。
可终究,对她的心疼压过了所有重逢的狂喜。他收回了手,替她盖好了被褥,烧透了炭火,又轻手轻脚地将那笨重的木门修好。
最后,在她梦魇如溺水的时刻,他于黑暗中拨响了锦瑟,抚慰着她孤独的心魔,直到榻上人疯狂颤抖的睫毛终于安静垂落,他才倚在她榻边,支颐看着她明月般安静的睡颜。
所有生离死别的苦痛、焦躁、绝望与狂喜终于在这一刻落地。慢慢来,他想。
以后的时间,还很长。
他就这样平心静气地与她说着昨夜的事,然后舀起一勺粥,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吹,试了试温度,这才转过头看向她。“发什么呆?”
江岚把勺子递到她嘴边,仿佛他们每天都是这样度过的:“昨晚喝了那么多酒,胃不难受吗?喝点粥,我放了陈皮和蜂蜜,解酒的。”顾清澄呆呆地看着那勺粥,又看看他。
听见他絮絮叨叨地念着,亲自下厨给她煮粥,又在她身边温和地服侍着,她的四肢百骸仿若也被他用蜂蜜浇过了,软软的,竟一点也支撑不起来。………江岚。”
她看着眼前这个人夫感极强的男人,语气依旧带着宿醉般的不真实。江岚看着她这副呆样,无奈地叹了口气,终究是将碗放在一旁。“嗯,是我。”
然后顺势将她从被窝里捞了起来,连人带被子抱进怀里。“我回来了,小七。”
怀中人依旧神思昏沉,头重脚轻,他不得不将她紧紧揽在自己身上:“是真的。”
他把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感受着怀中人逐渐强烈的颤抖,手掌在背后安抚着她:"昨晚看你醉得厉害,便没舍得叫醒你。”“我就这么守着你,听你在梦里一声声唤我的名字……他感受着顾清澄埋首在他颈窝里,呼吸变得深重,自己的声音也温柔得不像话。
“嗯,很好听…我很欢喜。
“你唤一声,我便应一声……
“嘶一一”
肩膀忽然传来痛意,他下意识轻嘶一声,竟是顾清澄闷声不吭,却一口咬在了他肩膀上。
没使狠劲,痛感不强,却足以激起他的反应。直到这时,顾清澄才从他怀中抬起头来:“你会疼。”她睁着那双依然茫然却清亮的眼睛,呼吸与他近在咫尺,在他的目光将要失焦之前,抬手揉了揉他的脸:“好像…是真的。”于是那具身体慢慢有了力气,开始在他怀里乱动起来,手脚并用地想要确认他的每一寸真实。
江岚被她折磨得眼神失焦又聚焦,呼吸都乱了几分,不得不松开怀抱,让她靠回床边:
“好了,我的小七陛下。
他哑着嗓子哄道:“先用早膳可好?”
顾清澄看着他,七魂六魄慢慢地归位,这才认真地点点头。于是他便再端起碗,将热粥送到她嘴边,这次她没犹豫,张口咽下。这粥熬了许久,温热、软糯,带着丝丝蜜意,顺着喉咙一路暖进那颗千疮百孔的心底。
“江岚。”
顾清澄又唤他。
“嗯。“江岚又舀了一勺,低头吹着。
“你掐我一下。”
江岚动作一顿,好笑地看着她:“什么?”“你会疼,可我不会。”
“我怕我还在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