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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不知倾城与倾国(4 / 5)

折腾。她今日未着甲胄,只穿了一身素净柔软的棉袍,青丝用玉簪松松绾起,远远望去,竟似未出阁的世家小姐,眉目间还透着几分被精心娇养的慵懒意味。

可只有离她最近的人才知道,那具看似单薄的身体里,正奔涌着足以移山填海的恐怖力量。

体内的昊天之力愈发霸道,像是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金色巨兽,时刻想要冲破禁锢,但奇怪的是,近日却反复地温顺下来。只因它被一层层琐碎而温暖的琐事安抚着。无论是秦棋画,还是杜盼,又或是知知等人,日日夜夜轮流守着她,如在沙滩上写字一般,日夜修补着她零散的记忆。

忘了便提醒,周而复始,不曾厌倦,硬是把那冰冷的金色,宠溺出了温吞的人气。

直至夜里。

顾清澄静坐于榻前,慢慢地想起了一些事。“这是去哪儿?“秦棋画小碎步在后跟着,却见顾清澄熟门熟路地在望川驿走着,直到临江的一间上房。

“咳咳。”

秦棋画率先推开门,被门内的灰尘呛得不行,“这什么地方,很久没住过人了。”

顾清澄却不说话,静静地看着屋内的陈设与浮沉的灰烬,径直走向了窗边。江月年年只相似,窗畔的望川川江亘古无声地流淌着。在窗边,放着一把落灰的锦瑟。

顾清澄记得,这把瑟曾被细心地呵护着,如今绿松石的孔雀已经蒙尘,云纹与丝弦黯淡无光,再也看不见月华流转的光彩。二十五弦寂寞,犹待故人归。

顾清澄垂下眼帘,眼底那原本淡漠的金光,在触及这把瑟时,泛起了一丝极浅的波澜。

她伸出手,指尖悬于弦上,却终未落下。

“这是?“秦棋画凑过来。

顾清澄凝视着那把瑟,无意识地轻语出声:“这似乎,是我的东西。”秦棋画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旧物可会唤起您的记忆?”如今的顾清澄十分温和,她点点头。

秦棋画毫不犹豫地将那瑟抱起:“既然是您的旧物,自然要带回去!”“等等。"顾清澄忽地开口。

在秦棋画疑惑的注视下,她取出一方素白丝帕,俯身一点一点地擦拭着瑟上的灰尘。

那动作慢条斯理,神情专注而温和,一弦一柱,如思华年待那只孔雀重新露出碧色的光泽,顾清澄才直起身,将那方染灰的帕子收好。

“带上吧。"她轻声道。

“是!”秦棋画立刻小心将锦瑟抱起,生怕磕碰了半分。“车马都备好了,软垫也铺了三层,绝不会颠着。“秦棋画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这次入京,杜盼把一应物件都打点妥帖了,楚姐姐也去礼部递了文书,您只管安安稳稳地坐着…”

稍顿,又补道:“待会儿我与楚姐姐帮您归置旧物,再预备入宫的装束。”她转过头,看着顾清澄那张在月光下安静的侧脸,小小的少女眼中流露出超乎身份的疼惜。

顾清澄回望着她,眼底浮现出极淡的笑意。“好。”

“侯君,这根簪子,是贺珩送您的,可要戴上?“这身黑衣虽为您常服,但属下觉得,明日典仪不合适。”楚小小莞尔轻语:"嗯,咱们清澄合该穿得漂亮些。”“可顾姐姐似乎没有这样的衣裳。”秦棋画挠挠头,“明日我跑快些,去城里买一件如何?”

楚小小摇摇头:"市井衣裳终究流于俗艳,衬不出清澄的气度。”“哎呀。“秦棋画瘫坐在地上,“那怎么办?”楚小小苦笑:“清澄这些年,一直没有机会穿那些华服。”“有的。"顾清澄坐在床边,凝视着那锦瑟,感受着丝丝缕缕的记忆破土而出。

“有?“秦棋画腾地跃起。

“我有个朱漆描金箱子,可曾带来?”

“自然带着!"秦棋画连连点头,“那可是您的贴身物件,从不敢擅动。”“打开吧。”

秦棋画手脚麻利地翻出一个不算大的箱笼,“咔哒"一声,锁扣弹开。一抹清透的天水澄蓝,毫无预兆地流淌出来,瞬间点亮了昏暗的屋室。“哇……”

秦棋画和楚小小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身极为罕见的浅蓝色裙装,由微绒的软烟罗织就,领口与袖口缀着一圈纯白如雪的银狐毛,如初雪般纯净。

裙裾并没有繁复的拖尾,恰到小腿处,配着一双精致的鹿皮小既,显女儿家的灵秀,又透着将门独有的英气。

更令人惊叹的是那支并排放置的簪子。明珠为骨,白羽作饰,流光溢彩,清冷出尘。

秦棋画眼眸晶亮,轻轻抚过只觉手感温软如玉:“顾姐姐,这也太好看了!您什么时候藏了这么一件宝贝?”“不记得了。”

她轻声说道,嘴角却微微上扬,露出了几分满意的神色。“我很喜欢,就收着了。”

叮。

随着衣衫被拿起,一个并不起眼的青瓷小瓶从箱角滚落出来,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是什么?“秦棋画好奇道。

“不知。

“既然放在一起,想来也是要紧的东西。”顾清澄握住瓷瓶时,忽觉识海内的另一股力量微弱地呼应着,在秦棋画滔滔不绝的夸赞中,她无意识地将瓷瓶贴身放入怀中。“该歇息了。”

过了许久,顾清澄轻声道。

次日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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