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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恨(一)(2 / 3)

后一丝希冀,“咱们一起杀出去……”顾清澄回首望向身后的北霖铁骑,神色平静如初,眼底却浮动着难以言说的悲悯。

然后,她转回头,看向江岚的方向。

看着他苍白的脸、垂落的手,目光最终落在那座他们曾短暂相依的小屋上。“太子殿下,"她轻声道,“梦该醒了。”寥寥四字,轻若鸿羽,却如四枚钢钉,将这几日的温存钉死在过往里。黄涛愣在原地,脸上最后勉强维持的笑意终于衰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惊惧。

“七姑娘,您这是……什么意思?”

“莫再唤我七姑娘。“顾清澄转身看他,眼里泛起淡薄的金光。“吾乃北霖青城侯,顾清澄。”

她凝视着他手中的刀,垂下眼,青丝垂落间,七杀剑默然出鞘。剑风起,吹过林梢,卷起漫天枯叶。

她眼底金色的薄雾隔绝了黄涛的惊惧,也隔绝了另一个人的目光。江岚站在屋檐下,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她一尘不染的衣袂,那双再无波澜的眼眸,和她身后那片代表着杀戮与权力的兵马。

他唇角牵起一丝笑。

那笑意很浅,却透着洞悉一切的清醒,教人心头一颤。“殿下!不可!"黄涛横刀挡在他身前,眼眶已红。江岚却只是缓缓拨开身前刀刃,拖着那具油尽灯枯的身躯,一步,一步,踏下石阶。

最终停在她三步之外。

顾清澄静立不语,眸中无悲无喜。

“小七,”他唤她,目光缓缓扫过她身后,“好多人啊。”顾清澄眉心微动,不说话,只是将七杀剑抱在怀中。“都是你请来取我性命的?"他噙着笑,低头看她,恍如在聊一场寻常话剧。“我说了,结束了。“她眉头拧得更紧,脚下不自觉退了半步,“别叫我小七。″

“好,不叫。“他从善如流,目光锁住那双曾经盈满他的眼睛,“你这几日来,就是为了今日?”

“对。"顾清澄的回答简短而冷冽。

剑柄在她掌心发烫,她和他保持着足够安全的距离。她在等他的耐心耗尽,等他足够清醒,认清现实。“这样啊。"江岚目光微变,似要将她看穿。他抬起手,慢缓缓抚平袖口的褶皱,指尖冰冷而坚定。顾清澄熟悉这动作一-他做过千百遍,在朝堂上,在筹谋中,在每次杀伐决断之前。

一片枯叶打着旋儿落上他的肩头,又无声飘落。此刻的他,已然没有半分重伤之人的颓唐,分明是那个南靖朝堂上谈笑间定生死的太子,江步月。

顾清澄唇角微勾,静候他的质问,攻讦,甚至是崩溃。“为了布这个局,引战神殿入瓮,又引我卸下防备。"江岚笑道,“侯君确实…用心良苦。”

“兵不厌诈。”

顾清澄冷冷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愧疚,“怪只怪殿下,动了不该动的情,信了不该信的人。”

“是啊。”

江岚低下头,看着自己满身的血渍,又看了看她纤尘不染的衣摆,忽而淡淡道,

“那清澄这几日,过得开心吗?”

顾清澄一怔。

这句轻飘飘的问话,跳脱了她所有预设,直刺她心底最不设防的缝隙。恰在此时,江岚往前迈了一步,不是反抗,只是像往常无数次那样,自然地靠近她。

这过分熟悉的气息,记忆里千万个画面本能地苏醒。那几曰?开心?

她重复着这两个词,仿佛在咀嚼什么陌生的词汇,眼底的金雾剧烈翻涌。那几日……在废墟里相拥取暖,在晨光中画地为牢,在绝望中抵死缠绵。她周身的冰冷气息出现了一丝裂隙,心底有个声音仿佛在疯狂叫嚣着一一开心啊,那是她这辈子最开心的时光。

可眼底的金光流转,瞬间将这抹软弱绞杀殆尽。“逢场作戏罢了。”

她抬眸,声线平稳得如同死水,“戏终人散,何必入戏?”“是么。”

江岚低应,竟无半分失望,仿佛早知如此。他抬起头,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眸子,此刻竞澄澈如镜,清晰映出她冷若冰霜的面容。

“可我…很开心。”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蜜糖,又像咽下的碎玻璃,“那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时光。”

顾清澄的心口蓦地一缩一一

她不明白,为何区区几句话,能让那颗本该早已麻木的心脏,传来真真切切的剧痛。

“够了!”

她厉声打断,再也无法忍受这种凌迟般的对话,手中的七杀剑递出,剑尖直指他的咽喉,以此来掩饰那一瞬的动摇。“南靖太子江步月,束手就擒,或许还能留你全尸。”剑气森寒,割断了他颈侧的一缕发丝。

江岚却没有停。

他迎着那锋锐的剑气,又向前迈了半步。

“你……“顾清澄忽然觉得握剑的手不稳。“你要杀我。”

他看着她,不是疑问,是陈述,语气平静得就像在问今晚的月色。“既是做戏,总该有个结局。”

江岚微微笑着,慢慢抬起手。

不是反抗,亦非求饶,那只被血契缠绕的,布满伤痕的右手,轻轻握住了抵在喉间的七杀剑。

利刃瞬间割破掌心,鲜血涌出,沿着剑身蜿蜒而下,浸染了她雪亮的剑锋,也烫到了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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