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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求(二)(3 / 4)

道竟能如此轻易地将一个人抹去;她更恨自己,踩着众人的牺牲登上高位,却连最重要之人的离去都未能察觉。

可那股火焰,也只燃烧了短短数息。

风一吹,就散了。

只剩下了一点温吞的、令人作呕的灰烬。

她没有再做任何徒劳的动作,只是沉默地转身,回到了府邸。以江岚的智谋与手段,若他不愿走,世上无人能逼他就范;若他决意离去,亦无人能将他挽留。

他并非被抹杀。

而是…选择了自我放逐。

他和艳书一样,和贺珩一样,他们都用自己的方式,选择了离开。贺珩选择了以死成全,林艳书选择了远走经商,而江岚,选择自我放逐在她看不见的败局里。

只为将她推向那条无人牵绊的登顶之路。

可当她凝视着桌上摊开的舆图,看着那些墨迹未干的进军路线时,眼前浮现的却是累累白骨。

这条路上,已经堆了太多人的牺牲。

于是她缓缓提起朱笔,一道道划过那些精心规划的路线,殷红墨迹随之晕染开来,宛如未愈的伤口被撕开。

他们为她牺牲,她再为天下人牺牲一一

这样用至亲至爱之人的骸骨铺就的天下,真的是她想要的吗?不。

她要的天下,不该是这样的。

朱笔重重落下,最后一笔斩断所有既定的轨迹。她不要任何人为她牺牲了。

她素来信奉以武止戈,可这一次,她忽然窥见了,那些人所追求的“止戈”的真意。

非是以更多牺牲终结牺牲,而是从源头斩断这轮回。止戈为武。

她要走另一条路。

一条,不需要任何人再用血肉来铺就的新路。一夜未眠。

顾清澄窥见窗外的天光时,听见杜盼的声音。“侯君…京城来人了!”

顾清澄的眼睫,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她并未起身,只是沙哑地问:“什么人。”“是宫里的钦差。"杜盼语气紧绷,“捧着圣旨来的,指名要您…立刻,亲自接旨。”

“可有说明缘由?”

“不曾。"杜盼摇摇头,“是陛下身边的奉春公公。”“您知道的,他来…准不是什么好事儿。”顾清澄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简单整理衣冠后,在初升的朝阳下,迎上了奉春那张堆满谄笑的老脸。

“青城侯,别来无恙啊,老奴给您见礼了。”顾清澄笑着让人周全了礼数,才问:“春公公远道而来,可有什么旨意?”奉春眯眼一笑:“侯君说笑了,无非是陛下想您了。”他略一欠身:“咱家这趟来,首要便是代陛下贺侯爷平定北境之喜,可谓雷霆手段,不负圣望啊。”

“臣惶恐。"顾清澄垂眸执礼,“分内之事,不敢当谬赞。”“这二麻……“奉春拉长了调子,这才抖了抖手中的明黄卷轴,“陛下说了,侯君劳苦功高,这北境也已然平定,是时候该回京,接受封赏,与亲人团聚了。与亲人团聚。

顾清澄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空气一时间有些安静,奉春慢条斯理地抖开圣旨:“青城侯顾清澄荡寇安边,功在社稷,朕心甚慰。特赐:紫金蟒服一袭,玉带一条,加封资善大夫,岁禄千石,着即日返京受赏,不得延误。钦此。”

奉春合上圣旨,笑意深深:“侯君,这可是天大的恩典呐。”一阵风吹过,吹来了带着腥气的刀兵的气息。“侯君……?“奉春抬眼,笑着催促,“莫是要抗旨不尊?”顾清澄压下声线:“臣曾经领受君命,此生此世不得入京半步。“如今这道圣旨,倒教臣,好生为难。”

“侯君言笑了,不过是陛下当年的气话,您又何必放在心上?"奉春笑了笑,将圣旨捧得更高,“血浓于水啊,您说是不是?”顾清澄也笑,面上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如此说来,倒是清澄狭隘了。”她再不抗拒,迎着众人惊诧的目光,从容伸手接旨。“陛下厚爱,臣感激不尽。待臣将北境军务稍作安排,定当即刻启程,回京面圣。”

她虽从容,可她身后的杜盼却猛地攥紧了拳,几位将领更是脸色骤变。资善大夫?那是个虚衔!明为擢升,实为削权!“侯君!边境急报!”

杜盼这一声来得突兀,让奉春的动作僵在了半空。顾清澄的手亦停住,回头看向杜盼:“何事?”杜盼跪地抱拳,声音铿锵:“刚收到军情,西线发现南靖斥候踪迹,恐有异动。末将以为,此时主帅离营,恐军心不稳!”几位将领纷纷跪地:“请侯君三思!”

奉春的脸色沉了下来:“诸位将军这是何意?莫非想要侯君抗旨不成?”顾清澄看了看奉春,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将领,最后落在奉春脸上:“公公见谅,边关军情紧急,不如这样一一”“请公公先行回京复命。待本侯处置完军务,定当”“侯君!“奉春尖声打断,“陛下要的,是即日!”空气陡然紧绷。

顾清澄垂眸看着手中圣旨,忽然轻笑一声:“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她将圣旨缓缓卷起,抬眸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杜盼,送公公去驿馆歇息。传令三军一一”声音陡然转厉:

“即日起,闭营整训,无令不得出入!”

奉春脸色骤变:“顾清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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