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余穿堂的晚风,温柔地将她湿润的发丝缓缓风干。青丝如瀑,在静谧中,随着时间无声摇曳。天色渐暗,所有纷扰都在门外,连光影也放慢了脚步,一切归于安静。她睡得极沉,却在某个不知名的时辰,仿佛听见了脚步声,自远而至,带着冰雪与寒意,一点点踏进梦里来。
隐隐约约,有被风压住的低语,带着怒意,却克制得近乎冰冷。“她人呢?”
“死了。”
她没有醒,只是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似有所感,在无边的昏沉中,轻轻侧转了身子。
“老四不能进去。”
“为何?”
“这前厅里歇着的。”
贺珩看着满身风雪的江步月,嘴角缓缓牵起一抹无害的笑意:“是我的夫人……”
顾清澄再度睁眼时,天色已黑透。
空气中微微泛冷,仿佛落了雪。她揉了揉眼,厚重的衣袍裹着沉沉的倦怠,她竞不知不觉睡了这么久。
还未来得及起身,便听见厅外传来低低的两句交谈,隔得很远,但她听得清晰。
“既然舒羽的尸首你也看过了。”
“本世子,便不留老四了。”
紧接着,一个清浅的、带着雪夜凉意的声音,不疾不徐地切了进来:“阳城下雪了。”
“世子当真不请我进去坐坐?”
顾清澄的呼吸顿住。
原来……方才梦中那模糊不清的低语,并非幻听。江步月。
她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为何会在此地?
念头闪过的刹那,冰凉的利刃已无声翻入她指间。她本想待回京之后再取他性命,却不料……他自己送上门来。“江步月!”
贺珩压抑着恼怒的低喝裹着风雪涌进前厅。与此同时,那道颀长的身影已敛袖踏入,他甫一现身,前厅内本就不多的暖意仿佛瞬间被抽空,只余下雪夜的凛冽。“你不知廉耻!”
“何故扰我夫人清梦!”
江步月并未理会贺珩的怒意,只是微微侧首,姿态优雅得近乎慵懒,径自在厅中主位坐下。
然后,那只白玉般、却布满新旧伤痕的手,漫不经心地拂落大麾上的雪花。“世子应当学学王爷。”
“在这雪天里,烧个炭盆,温上两壶江南春。”“………才是雅致。”
他声音清越,在空旷的厅堂里漾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贺珩走进前厅时,目光掠过江步月,死死地锁在屏风之后,竞是半点也不退让。
“我也算是稀客。”
“不如请尊夫人移步一见?”
贺珩那双惯常含笑的桃花眼,此刻阴沉得辨不出半分颜色:“不可。”
“老四,休要胡闹。”
江步月慢条斯理地将披风解下,似是听而不闻:“我没胡闹。”“不过是想见见世子的心爱之人。”
他缓缓抬眸时,眼底寒光逼人:
“再亲手一一杀之。”
“江步月!”
贺珩猛然起身,不再压抑满身的锋芒,俯身逼向他:“你意欲何为?”“意欲何为……”
“世子难道不明白吗?”
他的眼底似有万千风雪汇成一线,落在贺珩身上:“若非是你,她为何会死。”
“舒羽?”
贺珩轻声重复,唇角缓缓勾起一抹不合时宜的弧度。他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眼底却浮起莫测的笑意:“老四的意思是一一”
“那舒羽,是你的心爱之人?”
江步月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半分避讳:
“是。”
那一字,如落雪压枝。
贺珩眉眼间的笑意淡了几分,眼底暗芒涌动,他低声道:“死了就是死了。”
“与我何干?”
他语调未变,姿态仍贵气从容,然而那最后一个字落下时,指尖已悄然收紧。
下一瞬,却听见江步月淡声开口:
“既然尊夫人不肯露面一一”
他起身,话音多了一分不可违逆的缓缓冷意:“那便只能…由我亲自去请了。”
“放肆!”
贺珩话落之时,江步月已错身而过,不动声色地绕过几案,直向屏风之后。幽静后厅里,夜色安静。唯有竹塌一席,衾被半卷,残留着睡意的香气,似是有人刚刚离去。
空无一人。
他站在屏风前,眼底波澜淡得几乎察觉不到,转瞬即平。“江步月,你太逾矩了。”
贺珩走上前,挡住他的视线,伸手将那席衾被收拢入怀。清苦香气扑面而来,贺珩低垂的睫毛轻颤,她的余温薄如一线,却叫他心底的燥乱瞬间沉静。
江步月的眸子暗了暗,没有看他:“她是怎么死的。”贺珩也不回头,语气带着倦意:“怎么死的?”“她为何来涪州,老四不比我清楚么?”
“是么。”
江步月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他缓缓转过身,从屏风后的阴影里走出:“你知道我从哪里来的阳城吗?贺珩姿态从容,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等待着下文。“边境,镇北王辖区。”
他顿了顿,看着贺珩眼底一闪而过的凝滞,继续道:“你可知,那女学的学生…
“王爷与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