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并非仅仅具备餐馆服务员常用的那几句英文,尤其摆摊期间姜禾和鬼佬交流、谈价的时候暴露了。可姜禾又没有完全暴露,毕竞摆摊能用到的英文依旧有限。此次应聘“幽灵律师”,姜禾又多暴露了一点真实水平。Vincent Lee惊叹地问姜禾,为什么不早点说她会英语,会英语的偷渡客平均薪资可比普通黑工起码高三倍。
姜禾问:“你怎么不说,死亡率也比普通黑工高?”这是她通过几个月的低调观察,总结出的一个事实,死亡率更高是因为作为人才容易被看中又受制于非法身份所以容易卷入危险犯罪事件中。如他们移民楼,就处于灰色地带的生意。
说回移民楼里的所谓"幽灵律师",工作要求是需要她熟练背诵《移民法》的关键法条,然后在电话里冒充律师应付移民局的核查,或者在律师伪造文件时,用不同口音假装成不同的证人,替客户证实婚姻的真实性。姜禾不必从早到晚坐班,律师需要她的时候她去就行,一次拿到的钱抵得上她在中餐厅一个月的工资。姜禾打趣自己从“高级黑工"变身“灰色白领”。人家Vincent Lee都问姜禾要不要干脆以后都留在移民楼里工作,兼职前台、文书,平时打印文件、整理文件再顺便搞搞卫生,姜禾完全不在话下。如果姜禾嫌弃工资不够高,以后还能出去发展客户,发展的客户介绍给他,他能给姜禾提成。
姜禾志不在此,而且她初来乍到哪里认识几个能有钱消费得起的华人?讽刺的是她自己都还没有合法身份。她出门发展客户也不方便。所以姜禾最多只干到生产为止。她需要在生产前攒够独自租房的钱和至少三个月养孩子的预算。她计划预产期一个月前就搬出合租屋。她不可能让她的女儿在那样的环境里出生、出生后继续和她一起住在那里。一一对,女儿,早就确认了她怀的是个女儿,和当初她做梦梦见的孩子一样的性别,因此姜禾笃定,梦是预知梦,梦里的小女孩肯定就是她女儿以后的模样。
女儿的名字,姜潼也想好了,单名一个“潼"字,给人柔中带刚的感觉,让人一听就知道她的女儿可爱漂亮,寄托了她对女儿的祝愿,最重要的是“潼”字本身的寓意就极好。
姜禾私底下早就开始"潼漳”潼潼″地和她交流。姜禾离开中餐厅后没多久,阿秀辞掉了洗碗工的工作。阿秀的手快泡烂了,没法再干。很多时候就是因为这一点,餐厅特别费洗碗工,洗碗工的流动性很大。
其实也是阿秀自己更倾向摆摊。
阿秀还是给唐人街的一个口口老大交了保护费,保障了阿秀在跳蚤市场的摊位,姜禾和制衣厂老板维持的那个废布头优惠交易,阿秀还在使用。由于姜禾没有一起出摊,最多抽空做手工,现在姜禾抽四成,阿秀抽六成。但现在的四六分成到手的钱不如最初的时候多,一方面生意回落,另一方面缴纳的保护费算在成本里。
然而交了那么多保护费,阿秀还是遇到了麻烦。遇到麻烦的那天,姜禾在移民楼里没有活儿干,答应阿秀陪她出摊,替阿秀看看哪里能改进、好提升销量。
收摊回去的途中,姜禾发现她们俩被跟踪了,像是看准了她们两个女人并不强悍又无人陪同、身上还装着刚赚到的钱,准备抢劫。阿秀提议和姜禾分开,阿秀带着货和钱引走他们,起码能保住姜禾的平安,否则两人肯定一块遭殃。
虽然对不起阿秀,但姜禾没有反对,果断地采取了阿秀的提议。不过姜禾并非完全不管阿秀,她指导阿秀后面逃跑路线,叮嘱阿秀想方设法拖延住,和阿秀分开后姜禾就去找Vincent Lee。移民楼里的生意能在唐人街做,自然少不得背后有人庇护,移民楼里日常也有保镖打手维护秩序,而且背后的人分量不小。目前姜禾的位置距离移民楼最近,以Vincent Lee平常“爱岗敬业"的工作狂模式,这会儿肯定还在办公室,姜有自信以这段时间她刻意经营下来的交情,Vincent Lee愿意帮这个忙。姜禾赌对了,业务最差的半吊子菜鸟律师Vincent Lee果然还在抓耳挠腮。她奔到Vincent Lee面前时,Vincent Lee吓得半死,闪得老远:“大肚婆你干什么?要碰瓷?”
“人命关天!"姜禾拽着他就走,让他喊上楼里的两位体型健硕的保镖。路上姜禾才半真半假地和Vincent Lee说明情况,声称她帮他拉到的一位潜在客户遇到麻烦,只要给客户摆平麻烦,Vincent Lee保准有新业绩。姜禾身体不方便走不快,被姜禾催促的Vincent Lee沿着姜禾指导的路线先一步抵达战场后,发现自己上当受骗,为时已晚。不过上当受骗的何止Vincent Lee?事后Vincent Lee拉姜禾到一边单独谈话,告诉姜禾,他露面前先听了会儿墙角,听到阿秀跪在地上向“打劫"的人求情,希望他们通融通融,多给一点时间,阿秀承诺自己一定会办到,还说动手的最佳时间是等人生产,女人生产前后身体最弱,届时孩子也能作为把柄要挟人,拿到钱后又可以把孩子和女人分别卖掉。
毫无疑问,阿秀口中快要生产的女人指的是姜禾。Vincent Lee笑话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