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姜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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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阿秀供出姜禾也没关系,毕竞姜禾不在制衣厂工作,后续也没有进制衣厂工作的计划,而且阿秀供不供出姜禾都不会改变阿秀被厂子老板辞退的结果,所以但凡不傻的都不会节外生枝。
当然,姜禾肯定是要领这份情的。
随着阿秀离开制衣厂,姜禾的摆摊事业得重新筹谋货源。不缺钱的话,货源自然不发愁,远的不提,光是蛇头那边就有无数渠道。姜禾之前在国内做小生意也掌握了好些个小商品城的货源,基本是留作日后她摸透了这边的情况,累积原始资本之后再使用。目前起步阶段的小摊生意,完全用不着专门托人远渡重洋运送东西,运输费用还得算在成本里。制衣厂的废布头和纽扣几乎是零成本,姜禾所花的时间和手工成本微薄,卖出时赚的都是文化溢价,其中的利润还是比较可观的。不过这些利润在面对"保护费"的时候,又变得微薄。通过蛇头过来的人都没有正规的身份,大家在异国他乡又不得不和同胞抱团,而蛇头所在的组织了解每一个人的状况,如果大家不定期缴纳保护费,根本禁不住蛇头的威胁,比如暴力恐吓,比如举报给移民局将人遣送回国。姜禾这个类型的人比较怕的是后一种威胁,才来没多久就遣送回国,出国的费用都还未回本。
阿秀这样从一开始就签了高利贷债务的人,暴力恐吓更有用,如果遣送回国了反倒是蛇头遭受损失,他们需要向外国人贩卖同胞们的廉价劳动力,他们赚的就是压榨同胞的钱。
而阿秀这样的,占绝大多数。累死累活在国外干了十年八年甚至更久,依旧没能存下多少钱,始终挣扎在温饱线。
死在异国他乡也无人惋惜,更影响不到蛇头一艘接着一艘船将新的劳动力像牲口一样从国内运输过来。
前赴后继的“牲口"们又有什么错?不过就是因着"国外遍地是黄金"的巨大吸引力来搏命,为自己也为国内的亲人挣一条路。姜禾来之前做好过心理准备,知道国外的机会再多,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赚到钱的,来之后见到的情况远比预期得要糟糕,姜禾也迅速调整了心态,积极适应、努力应对。
此次制衣厂的事情总归是小小的挫折,对姜禾的影响不大,搁浅的摆摊货源问题放一边,先帮助阿秀一起找新工作。阿秀一天也没敢歇着,凌晨蹬二手自行车到码头接货,带着违禁品一路躲避警察的视线,给人送到手里,又接连陪两个地下赌场的打手睡觉赚了两瓶豆熟酱。
豆瓣酱拌米饭或者夹馒头,最少足够阿秀支撑一个月的伙食。阿秀兴高采烈把其中一瓶豆瓣酱分给姜禾的时候,姜禾没有要。阿秀低头拌着自己碗里的饭,说:“阿莱,我知道我很脏,你瞧不起我很正常。”
姜禾隐瞒了自己的真实姓名,在这边只用“阿莱”指代自己。反正她也没正规的身份,不会有人管她的名字是真是假。她自己也有改名字的想法。当初在陆起的帮助下户口本上正式改为“禾",是她自己心心念念已久的,遇到陆起之前她就向身边的人纠正对她的称呼为"姜禾”,“禾”字是她给自己精心挑选的,既代表粮食温饱,又代表新生和成长。如今深处国外,自然也得有新面貌迎接新生活,她便给自己精心心挑选了“莱”字,既延续了新生和成长,表示她对未来的无限期待,又接轨国际化,显得洋气时尚些。
姜禾摇头:“我绝对没有这种意思。我只是不想占你的便宜。”阿秀赚钱比她辛苦,豆瓣酱还是阿秀的血汗钱,没道理阿秀愿意分享她就不拿白不拿。
阿秀抬头,脸上重现笑意:“怎么能是占我的便宜?你摆摊都愿意带着我,还把手艺交给我。而且我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你现在要多为孩子考虑。”姜禾略一忖,收下了。她从不小看任何一个人,也从不只粗浅地看一个人明面上表现出的样子。无关人品问题,而关乎生存法则,姜禾自个儿和人相处也始终有所保留。生存面前无善恶,阿秀被举报就是个例子。所以,姜禾并不认为当初阿秀关心她的身体、送她药膏,是纯粹的好人出于善心而帮助同胞。
而姜禾愿意和阿秀来往自然也不是同情阿秀、帮扶弱者。阿秀从制衣厂偷布头,不就是她从阿秀身上图取的利益?她带阿秀一起摆摊,便是阿秀从她身上获取的利益。
她相信,外表的柔弱只是阿秀的保护色。只要阿秀没有做出故意伤害她的事情,她和阿秀就能继续互帮互助当朋友。阿秀的新工作很快有了着落,是姜禾所在的中餐厅的洗碗工。先前顶替姜禾的那位洗碗工,下班路上摔伤了腿,无法开工,阿秀的消息比姜禾还要灵通,立马顶上了。
两人倒因此能一起上工下工。
只是阿秀成为洗碗工上工的第一天回来,就险些被摔伤腿的那位拿剪子捅了一刀,由于阿秀躲避及时,剪子就在阿秀本就毁了的半张脸上添一道伤口。对方腿上有伤,错过一开始的出其不意,就彻底落了下风,无法再对阿秀造成实质性的伤口,倒在地上嘴里一直用家乡方言咒骂阿秀。姜禾听不懂,不过感觉得出来骂得特别脏,对方眼里的恨意滔天。后来对方用口音浓重的普通话提醒姜禾远离阿秀,姜禾总算明白,对方闹这一遭是认定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