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色是一样的怪异,方文喻不惜伤己伤人,分明是要置人于死地,谢惊尘必定是不好受的。“我没事。"谢惊尘面上血色竟已失了大半,他捂着胸口缓缓坐下,对芜清璃勉强笑道,“没事,我歇一歇便好。师妹,这里恐怕不安全,你带着裴师兄离远一些吧,只是别出了这乱葬岗。”
芜清璃没理他,将身上仅存着的一些非毒类丹药拿出来,倒在掌心里送至谢惊尘唇边:“张嘴。”
谢惊尘愣愣依言张了口,只觉唇上一凉,芜清璃的手离开的同时,有轻微的甜伴着丝丝清凉在舌尖与唇齿间弥漫开来一一颜灼待自家师妹是无微不至的好,给芜清璃制的丹药连味道都不能差。
含着丹药,谢惊尘反倒省了开口,不由得松了口气。只是发觉芜清璃又从一只瓷瓶里倒出粉末状的东西来时,他囫囵咽了嘴里的药,忙道:“师妹,这个我自己来就好。”芜清璃静静看了他一息:“哦,好。”
将药瓶递了过去,芜清璃心里有个声音道:我也没说要替他上药。谢惊尘侧过身去解衣,芜清璃便收回目光,转而去看后头的方文喻。她走近道:“为什么要伤人?我不是说过我们是来救你的吗?”“你说了,我就要信吗?"方文喻嘴角扯了一下,“我也不需要你们来救。”芜清璃深吸一口气才压下火气,看着他道:“你的血里有毒?”不用方文喻回答,她已经认定这个想法:“怎么解?”“不知道。"方文喻的语气中忽然多了嘲讽与恨意,“方文凌知道。”芜清璃一愣。
方文凌将他借给别人试毒的作态那般自然,这种事必定已是司空见惯。而且看方文喻的样子,恐怕体质已经与常人不同,或许百毒不侵也不一定。连他者都这般痛苦,那谢惊尘…
芜清璃没再说什么,撕下裙边一缕布条将方文喻的双手绑在身后,就去看谢惊尘。
谢惊尘已经在伤口上撒了药粉,面色却并未有丝毫回转。芜清璃皱眉:“惊尘师兄,这药没用,你身上有别的药吗?”谢惊尘摇头:“储物囊在客栈里。”
芜清璃心下一沉。
这些日子以来,她在颜灼那儿的确是见了不少药材,约莫也记得那么几味药材的效用,可那些零碎记忆对现时的情况根本毫无帮助。如果方文喻说的是真话,除非再回去想办法从方文凌身上拿道解药,否则谢惊尘怕是只能等死。
可是,且不说以毫无灵力的肉体凡胎拿到解药几乎是天方夜谭,便是真拿到了药,要花费多少时间?谢惊尘还等得吗?心中突地一跳,芜清璃压下这许多思绪低声道:“或许他说的是假的呢。”说着,她便打算再去逼问一番方文喻。
芜清璃觉得,对方文喻狠一狠心并不是难事,即便这个孩子是裴幽见的幼年阶段。
实话说来,从她失忆醒来算起,她与裴幽见这个二师兄的交集并不多深,犯不着因为心疼幻境里的裴幽见而丢了谢惊尘这个真同门的性命。当然,最主要的,要是谢惊尘在幻境里死了,她能活的机会便少了。思忖间,芜清璃已朝方文喻抬步走了过去。然而她才迈开步子,目光便猛地瞥见不远处有一道麻绳般粗细的事物蜿蜒而来。
芜清璃快速飞出仅存的几根银针。
被银针刺中,那东西先是剧烈扭动起来,随后又拖着残躯前行了一尺,被谢惊尘飞过来的一节锋利白骨刺中头部,这才缓缓没了生息。芜清璃回头看去,见谢惊尘盘腿坐在原地没动,只是蹙眉观察这边的状况,显然已经体力不支。
“小心。“谢惊尘的口型应当在对她如是道。收回视线,芜清璃没空细想心头无端的一动,走上前用足尖踢了踢已经死透的黑蛇。
银针没入蛇身大半,与乌黑蛇鳞一同在月下泛着冷光,扫了一眼,并未看出这蛇有什么特别。
松了口气,芜清璃俯身拔出蛇身上的银针,一一收回。正欲起身,她发现蛇头被白骨戳穿的部位涌出乌黑血液,心下一惊,额上立时有冷汗快速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