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叫其罕,一个叫浑邪纠。”
“还有一个呢?”
“尚未探到消息,兴许会是从前的老将。”郑明珠在皇帐最里间,正提笔回想当初乌孙人带兵去廊都的路线,试图找出点有用的线索来。
当初老单于亲自带兵,行军时也带着她和萧谨华。随时准备祭旗或谈判。当时的情形,她还记得一些。
听到外间将领的谈话,她笔尖微顿。
还有一位将领,会是谁?
半个时辰后,郑明珠只画出大致的行程图,剩下的细枝末节,如何也想不起来。
正苦思冥想时,皇帐外有副将来报:
“陛下,斥候在营地附近查探时,发现一些来路不明的流民。二三十人,大多奄奄一息……巡军怕这些人是乌孙伪装而来的探子,便暂时扣押了起来。还没等萧姜开口,安启低喝道:“这等小事也决断不了,搅扰陛下清净?”听到这,郑明珠放下笔墨,跟着那副将离去。左右枯坐在这也再想不出什么。
这些流民尚未查明身份,暂安置在大营外。从前遇见这样的事,为防乌孙人混入,大多会将人赶走。这巡防副将却拿不定主意,前来上报。
郑明珠还觉得奇怪,直到看到眼前这一幕。荒草地上,二十几个人三三两两靠在一起。有几人横躺在地,一动不动,气息微薄。
他们头发散乱,皮肤黝黑皲裂,有半数的人不是缺手便是残脚。身上的麻衣不是中原式样,左衽无袖,堪堪蔽体。
是乌孙人给奴仆穿的。
瞧见四周包围的军士,这些人没什么反应,目光呆滞地盯着前方。“娘娘,末将问过。两个月前乌孙人备战运兵械粮草,这些人是从乐元城里趁乱跑出来的…”
副将低叹了一声。
几年前,乐元城内安居乐业。庄外田地,山间野产皆丰盛富足。如今还不到三年,就成了这样。
逃到城外的人尚且如此,城内还不知是何景象。郑明珠攥紧拳头,良久才道:“就在此地简单安置他们,养好了伤,再看管一段时日。”
“若没什么怪异,便让他们在后方打杂。”“再问问乐元城中的状况。”
“是。”
吩咐过后,她在原地看着这些人,一刻钟后才转身离去。回去的路上,碰见了萧玉殊和那个僧人。
他们跟在几名医士身后,僧人带着药箱,该是跟着一同去医治流民的。萧玉殊帷帽覆面,看不清神色。
郑明珠看了他一眼,没有多作停留。
这些天,她一直暗中派人守在萧玉殊身边。萧姜没什么动作,那天他说的话,也许是真的。但她依然不放心。
而后几日,魏军斥候在乐元城附近多番刺探。城内风平浪静,乌孙人的主力不在乐元。
在武阳识破乌孙人的计策后,乌孙人便再没主动进攻。在几十里内搜寻没看见半点扎营的痕迹,消失得无影无踪。
打得是先消耗魏军粮草,再行进攻的主意。关外地形复杂,也不好冒进,便僵持在这。入夜,皇帐。
渐入秋了,夜里不比盛夏燥热,遇上雨天更阴冷。“几位将领里,有半数想直攻乐元。也有半数怕攻城后乌孙人另有埋伏,想再观察几曰。”
“你怎么想?”
郑明珠坐在案旁,盯着舆图出神。
浴桶里传来水声,水汽漫在帐顶,空气中湿漉漉的。见里间的人久久不答,郑明珠起身走近。
她刚撩开帐帘,湿漉漉的身躯骤然贴在身后,水汽沾染发尾,滴进衣领里。她闪身退了一步,跌坐在一旁的矮几上。
萧姜站在她面前,慢条斯理地系着襟前束带。摆弄半天也没捂严实,敞着大半胸膛。
郑明珠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也不说话。相处这么久,有些刻意为之的行径,她也能渐渐察觉到一些。不过大部分时候,还会中计便是了。
“那几个老将吵了一整日也没定数,今夜就别谈这些了。”萧姜稍俯下身,与她平视,唇边挂着轻浅的笑。“你命人守在他身边,是还不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