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在世时,对宫人宦官们好的待遇撤销后,朱元璋知道了也是不在意的。还要夸郭惠妃做得好,欺上瞒下的刁奴就该好好整治。只是朱元璋平时也不会因为一点小事就折腾宫人,他没那个闲工夫,这次生病才闹得满皇城捕捉夏蝉,宫人们在恐怖中如履寒冰。不过这种惊悚体验,在洪武朝也不算特别,毕竞前朝的文武大臣已经体验过好几次了。
有哪个朝代的官员,夜不能寐,每天上朝前都担心自己活不到下班回家,提前给家里人交代遗言的。
还有上一秒还在审犯人、给犯人定罪,下一秒就比犯人还先一步走上刑场法场的官员呢,洪武朝,绝对是当官人噩梦连连的朝代之一。那些知府县衙官员,一边要认真严肃处理案件,一边要忍着恐惧不看挂在侧面用作警示的上任同僚人皮,要论心理阴影面积,他们比宫人只多不少。但有什么办法,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嘛。
朱标也没错,他的心是好的,他人是仁慈善良的,可他也是无能为力的。这份无力也深深拷打着他的身心。
在朱标刚离开没一会儿,朱允坟就捧着一碗刚熬好的黑乎乎药汤回来了。既然是替父侍疾,朱允炫就不敢偷懒,能亲力亲为的尽量自己做,熬药,他陪在旁边看,看得两次就亲自上手熬,端药,擦手,端水什么的,朱允坟也逐渐上手,不让宦官帮忙了。
白天侍疾,晚上还要在隔壁熬夜读书,才几天,圆乎乎的脸就瘦了一大圈。人心到底是肉长的,怎么说也是自己孙子,朱元璋把这些看在眼里,对朱允炫的态度也肉眼可见地温和不少。
之前还是因为朱标,对朱允蚊小有改观,不过现在看朱允纹孝顺温厚,又踏实刻苦,朱元璋也多了点喜爱之情。
朱允炫端着药一进屋就看见满地狼藉,宫人们正小心翼翼地收拾,而斜靠在床头的朱元璋脸色也难看得很。
要是换作几天之前,朱允炫肯定要吓得呼吸声都要屏住了,可现在,他端着药靠近,等待药降温的时候,他小心心翼翼地喊了声,“皇爷爷?”要说这宫里啊,不喊皇祖父,而是更亲近的皇爷爷,也就三人,朱高炽兄弟两,现在加一个朱允纹。
侍疾前,朱允炫也是恭恭敬敬喊皇祖父的,不过这称呼在这几天慢慢地变了,显得更亲近了,朱元璋自然没有不准的。朱元璋知道这个孙子性子内敛敏感,也不想吓着他,嗯了一声,脸色稍微缓和下来。
但长得就比普通人凶的老朱同志,加上这么多年积威甚重,他觉得自己已经尽量不吓人了,但也是他觉得。
朱允炫就刚升起来的勇气噗吡一声,灭了。他还是不敢好奇多问啊。
“皇爷爷喝药了。”
感觉温度差不多了,朱允炫赶紧从盘子里端起药碗,他本来是想拿勺子喂的,不过朱元璋没那么手脚无力了,一勺子一勺子喝苦得他抓心心挠肝的,干脆自己一把端过来,仰头一口干了。
朱元璋喝完药,朱允炫就拿一颗蜜饯在旁边候着,等朱元璋放下碗就立刻把蜜饯喂到他嘴边。
贴心孝顺的孙子,朱元璋还是喜欢的。
于是就随口感叹一句,“比你爹强,不孝子,来看朕一句关心没有,反而指责朕这不好那不对。”
说起朱标,朱元璋心气又不顺了,脸色也变得难看。上一秒还春风和煦了一下,下一秒就刮起狂风黑云。朱允胶.….”
原来惹得皇爷爷生气的是父亲啊。
朱允坟咽了咽口水,想说什么,对上朱元璋脸色,他又咽了咽口水,最后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气,喊了声皇爷爷,在朱元璋扭头看来时,朱允坟呼吸都停滞一瞬。
“皇…皇爷爷…父亲是很关…关心您的.他每日忙完都..都会派人来问…问您的情况。”
朱允纹好不容易断断续续说到这。
朱元璋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他有这么吓人吗?
胆子是不是太小了点,跟老八有得一比了。朱元璋就想起那年,他抽打朱老四那几个不孝子,老八在一边看着吓尿裤子的事儿。
不过朱允坟越说语气越通顺,“皇爷爷,父亲是真的很关心您身体的,听母妃说,父亲近来每日都忙到深夜。”
闻言,朱元璋神色也一顿,他想到刚才朱标脸色看起来确实不怎么好看,眼底青色隔老远都能看到。
“父亲说他把事情都处理好,您才能安心调养身体。"朱允坟垂着眸,不看朱元璋那双深沉难辨,仿佛被戾气洗涤过的眼睛,他就能顺顺畅畅说话。“还嘱咐我,一定要好好陪着皇爷爷。”
朱元璋听完,对朱标的不满也没那么大了,神情缓和下来,冷哼道:“他少说点不中听的话,老子这病也能早点好了。”朱允。….”
他也不知道能说什么,不过看起来朱元璋没刚才那么生气了,于是朱允纹就转移话题道:“高炽呢?今天怎么还没看见他,是不是身体不适啊?”一听朱高炽,朱元璋就没好气地说:“那臭小子一大早起来就去捉蝉了,说是要替我杀掉满宫的夏蝉,再让一只蝉鸣传进老子耳朵里,他就不叫朱大宝,还说不捉完就没脸见老子了。”
朱允灯啊?”
他小心心地抬了一下眼皮,发现朱元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