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的朱高炽去了书房,良久之后,问出一句,“为何不把这些事儿告诉皇上?”朱元璋宠这个孙子,孔少傅知道,要是朱元璋知道了,学堂上下,包括他孔克仁在内,都免不了责罚。
“不过是些小事,闹到皇爷爷跟前让他烦心就是我的不对了。“朱高炽摇头道。
“再说。“朱高炽又叹一口气,看一眼孔少傅,才缓缓出声道:“我爹与太子大伯关系好,没必要因为别有用心之人,让小孩子间的小矛盾影响兄弟感情。者都是堂兄堂弟,亲叔亲侄,闹得难看让百官看笑话。”良久,孔少傅看着眼前这位温和聪慧,懂退让,不争锋芒的燕王世子,沉沉叹息一声。
这些事,朱高炽看得明白,孔少傅不意外。学堂里闹事那几个不过是出头的椽子,被人利用的。皇家的事,孔少傅不好多言。
但东宫两位皇孙,眼睁睁看着常越文被人利用欺负燕王世子,心思也不是个干净的。
孔少傅想到东宫嫡长朱允坟,平日里温吞斯文、与人为善的样子,不由深深一皱眉。
看来,他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东宫嫡长关乎的可不止是皇家,还关乎天下。如果朱允纹品性虚伪,那.….
孔少傅拧眉,思考一番还是走了一趟东宫,他面见了朱标,与朱标聊了一下两位皇孙在大本堂的学业情况。
聊天内容很平常,就是老师家长的交流而已,但等孔少傅一走,朱标神色就沉了下来,吩咐一旁青年宦官,“等允效允通下学,让他们来见我。”朱允通才被朱高炽恐吓过,回到东宫就听到朱标召见,他一个紧张,脸色发白地拉住朱允纹手。
“哥,怎么办?”
朱允炫腿肚子也有点软,但他深呼一口气,牵着朱允通手道:“见了父亲认错就是。”
“哥.….…“朱允通又挣扎说:"可那是常表兄做的,不关我的事啊。”朱允胶.…….”
既如此,那你怕什么。
哥两心虚地进了朱标处理政务的书房,朱标刚把茶杯重重一放,两兄弟就噗通一声跪下了。
朱允坟还没说啥,朱允通就哭得眼泪鼻涕一起掉,又害怕又委屈,先是语无伦次说错了,又说劝过常越文,他不听,没想到会闹大。朱标沉着的黑脸都被他哭得有些维持不住。朱允炫抬起袖子给弟弟擦掉眼泪鼻涕,这才磕头道:“父亲,都是我不对,是我没做好兄长规劝之职,父亲要罚就罚我吧。”“你们两都有错,该罚的都要罚。“朱标沉着脸道,“高炽初入学堂,你们作为他亲亲堂兄弟,却眼看着有人找他麻烦,不出言制止,不出手相帮,还冷眼旁观,我就是这么教你们兄弟对待亲人的?你们读的圣贤书就是这么教你们做人的?”
朱标最气愤的地方就在于此了。
他看朱允炫的眼神也难免带上一些失望,性子温吞软弱些,慢慢地磨砺就行,但连帮助兄弟,主持正义的勇气和决断都没有,以后那个位置,他也坐不往朱允坟泪眼婆娑地抬头,没错过朱标眼底的失望,他心口一阵刺痛,终于痛哭出声。
“父亲,我真的错了。”
东宫训子一幕朱高炽不知,但在朱标罚了两个儿子禁闭思过后,朱标又叫人请他去东宫做客。
朱高炽放下手中的笔,挑了挑眉就起身了。“哥。“朱高煦坐在地上看漫画,听到动静抬头喊了一声。“你今晚自己吃饭,哥有事。“朱高炽留下一句话,走到门口又对崔膳说:“你让柳冉今晚少做些,看着点,别让二宝吃太多了。”崔膳一愣,“奴婢不跟着您一起过去吗?”朱高炽摇头,“不用了。”
跟着朱标近侍熟门熟路地到了东宫,朱高炽看着没啥变化的东宫景物,面上没啥波动,心中却起了一些些波澜。
朱标见了他还是亲近温和的模样,抱着他就亲热地喊大宝,“那两臭小子大伯都罚了,大宝要是还生气,大伯就再罚他们。”朱高炽看着眼中真情实感觉得抱歉的朱标,心中一叹,摇头道:“大伯罚过就算了,而且,他们也没对我做什么,我没跟他们生气。”本就不是一路人。
顶多是看着朱允通顽劣性子,觉得当年白废他小堂哥一番心意而已。朱标低头,深深望进朱高炽眼底,半响,伸手摸摸他脑袋,已经有了细细纹路的眼角闪过无奈之色。
“大宝啊,大伯总觉得,你和我生疏很多,小时候你每次来东宫玩,都可亲热地抱住大伯了。”
朱高炽:“,…我也长大了嘛,不能像小时候一样了。”朱标温和笑笑,叹道:“是啊,一转眼你都这么大了,要是..…”后面的话戛然而止,但两人都知道是什么,气氛一时安静不少。朱标也知道不该再说出这种话,但有时候,尤其是每次见着朱高炽,他总会不受控制地想起他的雄英。
接下来一顿饭吃得就更安静了,朱高炽吃了个小半饱就告辞离开,朱标让身边宦官亲自送他回宫殿,他则坐在原位沉默良久,然后起身去了书房。离开东宫,朱高炽忽地顿住,回身看了眼熟悉的宫殿大门。很多事,到底是不一样了。
宫殿门口的灯盏也换了模样,不是记忆里,他亲手制作送给小堂哥的那两盏灯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