煦小脸紧绷,小浓眉皱着,直冲冲地瞪着孔少傅。
本就与朱棣有七八分相似的脸,配上这毫无畏惧、横冲直撞的眼神,孔少傅几乎是立刻倒抽一口冷气。
仿佛眼前又出现那个气得他想吐血的刺头学生了。孔少傅的异样其他人没发现,大家都看着朱高煦,只有朱高炽不经意间抬头注意到了,他眼神微闪。
感觉孔少傅像是.…见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这些我哥都会,你随便考。"朱高煦再次坚定有力道,要说朱棣是个儿吹,那朱高煦无疑是个哥控了。
本来朱高煦不是个对情绪感知特别敏锐的人,只对别人释放的攻击性,也就是杀气格外敏感。但只要是针对他哥的情绪,他就相当敏锐。而且,朱高煦心里,他哥是全天下最牛皮的人,眼前这个矮老头对他哥挑剔的眼神,就像是故意找茬。
朱高煦早就不爽了,要不是记着他哥的叮嘱,他刚才就要推翻桌子抗议了。就在这时,旁边伸来一只手轻轻落在他头上,朱高煦释放的攻击性顷刻间收敛很多,但他还是不服气地注视着最前方的孔少傅。臭老头子。
比臭爹都讨厌。
“喂,这下你祸闯大了。”
朱高炽张口刚要说话,旁边就响起一道小气音,是朱允通,他说这话倒没有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就觉得这新来的也不打听打听大本堂规矩,胆子太大了他朱允通也是东宫一小霸,其他先生的课堂上,他敢直接趴着睡觉。唯独孔少傅的课,他就是听不懂也必须睁大眼睛,坐姿笔直地听着。更别说跟孔少傅呛声了。
再一看旁边小豆丁,朱允通内心啧啧道:这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吗?这下是踢到铁板了,要倒霉了。
谁知小豆丁扭头瞪来一眼,气冲冲地说:“关你屁事!”朱允通……”
嘿,老子这脾气也来了。
“呵,你等着瞧吧。“朱允通压低声音,挑起一边嘴角,目露同情道:“孔少傅生气了,你哥也跑不了,到时候你们兄弟一起被罚。不就会背个书嘛,还敢大言不惭地让孔少傅随便考,你给你哥招大麻烦了。”朱高煦眉头皱得更深,就要张嘴怼人,那头孔少傅深呼吸几口气,已经平复好骤然飙升的情绪波动。
大本堂此刻各处都是案案窣窣的低语声,啪啪啪,戒尺在书案上用力敲了三下,周围的蚊子声顷刻间消失。
大本堂再次安静下来。
孔少傅一手拿戒尺,一手负在身后,目光严厉,带着审视的味道直直落在朱高炽兄弟两身上。
本来想叫弟弟一起认错的朱高炽,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眉目清明,不骄不躁,站在那任由孔少傅打量。
小小少年沉稳大气,倒是让孔少傅再次改观一些。不过,下一瞬孔少傅沉沉的声音响起,“正好,今日是燕王世子头回来上课,老夫对世子了解也不多,以前只听说过不少关于世子聪慧的传言,趁此机会,老夫也考校一下世子功课。”
话音一落,大本堂的人都精神一震,纷纷看向目光中心的朱高炽。孔少傅的神情一看就知道要动真格了。
学堂里的先生考校功课,就属孔少傅的问题最难,就是坐在前区前排几个学子都不敢保证自己能答好,这还不是孔少傅故意刁难人。惹了孔少傅生气,还敢大言不惭地让他随便考,啧啧,在座的人几乎能想到等会这位小天才′燕王世子答不出来,面红耳赤站在那,羞愧得想钻地洞的样子了。
此刻求饶也许还来得及,孔少傅虽然严苛,但对知错就改的学子还是宽容的。
然而.…
朱高炽起身,朝孔少傅拱手行了一礼。
“少傅请。”
众人:曜!
有的人立刻露出看好戏的眼神,有的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有的人则带着探究与好奇,还有的人…
朱尚炳仿佛看见自取屈辱的朱高炽羞愤欲哭的样子了,眼中浮现兴奋光芒,连下了课怎么嘲讽朱高炽的话都在脑子里滚了好几圈了。朱允坟犹豫半天,想出声替他跟少傅求情,眼神在两人之间打转,犹豫着犹豫着,就听朱高炽语气平静地说少傅请。朱允坟一顿,看一眼风轻云淡,不卑不亢的朱高炽,他垂下眼皮,小小叹息一声。
不管其他人是如何想,孔少傅也没准备让一个小少年多丢脸,但他确实有心想探一下这位燕王世子的底。
如果是真优秀,那他自会勉励两句,但如果是华而不实,该敲打的,孔少傅也不会客气。
朱棣当年他都敢用戒尺抽打,更别说朱棣的儿子了。孔少傅沉吟一下,很快就提出第一个问题。第一个问题不难,只要是在学堂认真读过书的都能答上,众人也不意外,孔少傅要是一上来就提出为难学生的问题,那也太丢身份了。很快,一连三个中规中矩的问题问完,朱高炽答得都不错,就连孔少傅都面露一分满意之色。
虽然问题算不得难,但学堂里能答得让孔少傅满意的,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不少自认书读得还算不错的学子,再看向朱高炽的眼神也与刚才不同了。前三个问题就是试试水。
很快孔少傅丢出一个棘手的难题,他出题范围都在四书五经上,不过是刁钻了些。果然,这个问题一出,学堂大多数人露出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