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很明显还认识得不够深刻,有几人甚至还被朱棣豪爽一面给打动了,渐渐地还真和朱棣搭肩勾背,一副哥俩好的样子。朱棣现在不算混得很开,把北平牢牢掌控在手上,但也没有一开始的左右受阻了。徐达似乎是有意放纵,睁只眼闭只眼,就想让朱棣自个儿解决麻烦。老丈人的心心思,朱棣还是懂的,没有辜负他一片苦心。朱棣忙,朱高炽也知道,一般不打扰他,不过这次接到儿子的传信,朱棣忙完就回了燕王府。
最近他多训练累了就直接睡在军营。
朱高炽刚要说话就被他爹一把举起,朱棣一身训练完的汗臭味,吡着个牙,笑得像个土匪青年。
“儿砸,想爹爹了?”
朱高炽:…嗯,想了。”
【爹你好臭哦。】
朱棣…”
儿砸你心里不是这么说的。
朱高炽就发现他爹有点不开心,他歪一歪脑袋,小手圈住他爹脖子,“爹爹?″
最近总觉得他爹看他的眼神古古怪怪。
像是.…
【能看穿我的心一样。)
【莫.…)
朱棣有些心虚,正要移开小眼神,就听他儿子说。【这就是亲父子间的血脉默契?】
【我一撅屁股,我爹就知我要拉屎还是撒尿?】朱棣…”
你爹倒也没那么厉害。
朱棣抱着儿子一起去洗澡,天气渐渐热了,父子两在一个大澡盆,朱高炽小手抓着洗澡布给他爹擦背,哼哧哼哧,挺卖力。朱棣就放松地趴在木沿,眯着眼享受。
过了会儿,朱高炽就说:“爹爹,等会儿你给太子大伯写信,让他最近多关心一下小堂哥,少给他派功课任务,孩子还小,要劳逸结合。”闻言,朱棣乐了,“儿子你瞎操什么心。”朱高炽小手一顿,“我也是担心小堂哥年纪小,压力太大受不住,再是皇长孙,也要一步步来嘛,拔苗助长是会弄坏小苗苗的。”朱棣微眯的眼睛睁开,神色一沉,他想起儿子′说过',雄英似乎要出事了。这到底是梦,还是…真的预知。
.…行,洗完澡我就去给大哥写信,让他对雄英多上心,少严苛。“朱棣转回身把儿子按在怀里,“好了,该爹爹给你擦背了。”父子两互相擦完背这才起身擦干净水,朱高炽穿上干净家居服,看着朱棣写完信又命亲兵快速送到京城,他心中悬着的心稍微落下一点。他目前能做的都做的,只希望……事情不会如梦中画面那般。而应天府这边,朱标收到朱老四的信之前,他正在考虑一件事。入夏后,南边江州生出水患,临近好几个州县也受到波及,百姓受灾情况严重,朝廷及时派了官员去各地赈灾治水,如今水患倒是止住了,但灾后重建没那么简单。朱元璋拨了一笔赈灾钱粮过去,严令禁止官员贪污,派了都察院御史监督工作,他还不放心,准备让朱标亲自去督办。朱标没少替朱元璋巡察各地,他也很忧心受灾区的百姓,自然愿意前往。有他在,底下那些人也不敢太放肆。
只不过这次有东宫官署建议让皇长孙跟着一块去体察民情,朱标一听就有些意动。养在金贵窝里的崽子是无法体会民间疾苦的,多看看,也能让雄英明白,他身上担负的重量到底是什么,千千万万的大明百姓需要一个什么样的君主朱标觉得可以,不过他还是去问了问长子意愿,朱雄英听了父亲的询问,他没有犹豫,坚定表示自己想去。
“父亲,我也想亲眼看看。"朱雄英也听说了此次水灾严重,好几个州县百姓都家园受损。
“我想为百姓做点力所能及的事。”
朱标看着儿子青涩脸庞,有些欣慰地摸摸他的脑袋,“好,你既然想去,为父就带你一块去。”
但这个消息一传出,就遭到了马皇后的反对。“灾区重建杂务繁多,容易多生事故,你忙不过来,谁来看着雄英。"马皇后觉得不妥,“雄英才七岁,就算你想他多可了解民生实事,也能再等两年啊。”朱标无奈笑笑,说:“母后,我六岁就跟着老师去战后荒城了,而且,老二老三老四几个,谁不是在战火中成长起来的。”“母后,孩子不能养在金丝笼里。“朱标眼神微深,“光读书是不够的。”马皇后一愣,叹气:“我没说不让他去,我是觉得过两年也不晚。”“母后你放心,就是我没空,还有那么多太监宫女,护卫也会保护雄英安危。“朱标摇头笑,“再说,我也不会让雄英真去危险灾区,就是让他在外围看看。”
听他这般说,马皇后犹豫一下还是同意了。出发的日子很快定下,朱雄英走之前写了一封信送往北平燕王府。而朱高炽收到信的时候,朱雄英早就跟着他父亲抵达受灾州县了,朱雄英确实没有深入灾区,在邻近州县住了下来,但也足够他通过逃难的灾民猜想到灾区惨状了。
朱雄英看着城外衣衫褴褛、病弱老少,眼中闪过沉沉忧色,他小手背负在身后,站在城墙眺望远方,这一刻,他更明白了父亲带他过来的用意。突然,朱雄英眼神一顿,他低头看着城外受灾的流民堆里,一个素衣草鞋,头顶点了戒疤的和尚,隔着一定距离也能看到那和尚一脸慈悲,正抱着一脆弱的小婴儿,低声念着什么。
旁边妇人终于崩溃大哭。
朱雄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