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煦一点不介意,倒是旁边奶娘的幽怨眼神时不时就要往这边飘。朱高炽摸摸小鼻子,感觉自己是个良心大大滴坏的哥哥。但这也就是刚到北平那几天才会发生的事儿,后面朱高炽做′噩梦'多了,没了逗弟弟玩的心情,整日闷闷不乐的。
朱高煦虽然长得虎头虎脑的,一看就不像是心思细腻敏感的小奶娃,脾气也是直来直往的,但他居然也察觉到哥哥心情不好了。有次,他突然啊一下摔在地上,这一摔把奶娘都给摔懵了。不对呀,小殿下走得好好的啊,怎么会摔啊。奶娘懵了,听到声音的朱高炽无力地掀了下眼皮看过来,朱二宝小手撑地,小屁股蛋儿高高撅起,撅半天,一直没动静。奶娘:“?”
朱高炽:“?”
直到憋得小脸通红的朱二宝看向他哥,一双懵懂的小虎眼闪过疑惑,啊了一尸。
好像在问:哥你咋不推了?
朱高炽…….”
奶娘.….”
想到这些,朱高炽一张小脸就闪过无奈笑意,他摇摇脑袋转身进屋,这段日子,二宝还真给他带来很多快乐。
这个倔脾气一上来谁的话都不听的小家伙,倒是很黏他。朱高炽洗漱完躺在床上,小手枕着后脑勺,不由就想起梦中杂乱的画面,想着想着,脑瓜子都晕乎乎了,他才叹一声气,闭上眼睛疲惫地睡去。他又做梦了。
梦里画面是清晰的,就像是一部高清影片,闪过一幕幕仿佛是他亲眼所见,亲身经历的场景。
但朱高炽觉得奇怪,这不是他经历过的东西,更像是在看旁人的人生。从小时候有记忆开始,温柔但严厉的娘亲,威严又挑剔的父亲,画面很乱很杂,像是小时候的东西本就记不清晰。
后来,家中有了弟弟妹妹。
不爱读书喜欢舞刀弄枪的二弟,啊,长得跟他家二宝一模一样,就是同样虎头虎脑,但二宝眉眼间少了几许戾气。
那个二弟很霸道,又很烦,老是逃学,被夫子罚,他也不吃教训,最后闹到娘亲跟爹爹面前,没办法了,他只能帮着求情,希望弟弟被罚轻一点。但是那个二弟一把推到他,不讲理又凶横,骂他告状精。睡梦中的朱高炽蹙了蹙眉,小手捏紧成拳,梦里的画面还在继续'播放。小时候,少年时,青年时.…
画面太多太繁杂,就像是要一股脑塞进他意识中,朱高炽本能地抗拒,但他又觉得自己好像错漏了什么,刚才那么多的画面里,他错过了什么。朱高炽紧闭双眼,额头渗出细密的汗水,他小脸微微泛白,像是在忍受痛苦。很快脑中播放的画面被按了暂停键,开始往回倒。整个过程似乎很难受,比刚才要一股脑儿接受这些东西还难受。终于,朱高炽像是看到了自己想要的画面。画面里气氛不对,浓浓的哀伤甚至透过梦的牵引传入了朱高炽的心头,他看见自己被牵着走入一处宽敞的大殿,殿内停留着豪华棺椁,不似寻常人家能用的。
大殿内哭泣声一阵一阵的,还有僧人念经,挂着的素麻阴帆随风飘荡,那些字看不太清,但他听见有人大哭着喊母后。很快朱高炽′听'见,哭声越来越多。
皇后娘娘一一
有人在悲戚哭喊。
皇后?
马皇后?
是皇奶奶吗?
朱高炽眉心紧皱,皱得有些发疼了,终于他′眼前′画面又清晰了一点,是娘亲和爹爹,他则是站在柱子后面,那两人好像没看见柱子后面有人。.母后身体.….也不算太突然.要不是雄英突然病逝.……也许母后还..”梦里的娘亲擦了擦眼泪,语气哀伤,“活着也不全是享福,走了也好,能安宁些。”
“嘘!祸从口出,你说什么胡话!”
“胡话?母后怕是也早就活累了。”
“行了,这些话关起门来也不适合多说,你收拾收拾心情,等再过一段日子我们就回北平。”
梦中父母谈话逐渐远去,朱高炽脑袋像是被一锤子重重凿了几下,疼得他浑身冒虚汗,脸色煞白,没了丝毫血色。
不知过去多久,梦早就消失,就像是影片播完后陷入一片黑暗中。迷迷糊糊的,朱高炽耳边听到熟悉的温柔的声音。“都怪我,这几日忙得没了精神,一时疏忽,都没发现大宝身体不舒服。”徐妙云看着烧得小脸通红的儿子,眼中布满担忧,仔细看还有害怕。她又想起之前朱高炽发烧那次了。
那时候人差点就没了。
朱棣昨晚没回,得到消息急忙从军营赶回来的,见徐妙云擦着眼角,神情忧虑,他上前揽着人肩膀,轻拍安抚道:“没事的,大夫都看过,说是夜里受了寒气侵袭才导致的发烧,喝几服药,出了汗就好了。”看着紧皱眉头,因为不适抿紧小嘴的儿子,朱棣同样心疼,他一手抓住儿子发烫的小手,嗓音微沉道:“你别忘了,慈安那老和尚都说过,咱儿子是小福星投胎,会长命百岁的。”
等到一种很苦的液体顺着喉咙进入胃部,朱高炽紧拧的小眉头也缓缓松开,他的意识再次陷入昏暗中。
这一觉他像是睡了很久,久到,他想起了很多事。而朱高炽睡得沉,高烧也退了,但他就是不醒,这可把徐妙云和朱棣都吓一跳,但大夫把过脉,都说没问题。
朱棣一听,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