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当的,好不丰盛。
如此模样,颇有当家主母热情招待客人的模样。若真是一桩好的姻缘,任谁瞧了都会为此感到欣慰。但眼下。
欣慰的只有杨大娘和许大叔,盛丰满心只有焦虑。这顿饭盛丰吃得味如嚼蜡,不时朝盛瑶飘去视线,一触及女儿仍旧澄澈单纯的目光,又只得移开眼敛下眉目,无声地叹息。饭后,几人先是随着盛瑶参观了一下小宅,又坐在院中闲聊了一会。时间流逝着,院外却一直没有任何动静。
直至黄昏将近。
期间已是发怒过好几次的盛丰再次憋不住气,怒声道:“已经等了够久了,人没回来,咱们就该走了!”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而他本也不想见到那狗官,他只要带走他的女儿即可。原本前几回还拉着劝着盛丰的杨大娘许大叔,这会也说不上话了。他们的确等了许久了。
他们不像盛瑶那般了解和信任厉峥,他们也不知厉峥外出是去了何处去干什么,饶是说今日回来,也不定什么时候能回来。更有可能,不回来了。
若是厉峥当真不回来了,倒也是好事一桩。此事便可轻而易举解决了,盛丰也不至于焦虑至此了。但盛瑶仍是不愿离开。
即使她已不似最初那般底气十足,但也坚持道:“或许他在路上有什么事耽搁了吧,不过晚了些时辰,再多等一会就能见到他了。”若是只有盛瑶一人在家中,如此时这般一直没能等到厉峥归来,她也同样会胡思乱想。
就像最初厉峥也离开三日时一样。
只是想归想,没有旁人影响,没有情绪宣泄口,这种胡思乱想只会被憋在心里,不会延伸出更多的想法和改变。
但现在,盛瑶的忧心被聚在家中的另外三人不断放大。她急于想向他们证实,厉峥不是坏人,他也没有欺骗她,无论她是否认错人,她这三个月在此过得很好。
而且,他们是真心心相爱的。
然而直至黄昏之后,天色渐暗,厉峥仍是没有归来。盛丰已是憋着气不说话许久了。
杨大娘为难地看了看这对父女,小心翼翼地出声道:“若是天完全黑了就不便赶路了,不管是先进城,还是启程回村,再晚可就不方便了。”盛瑶咬着下唇,贝齿将唇色咬得泛白。
她微垂着头,心下不知在想什么,只是一直搅着手指。杨大娘的提议没有人应声,但也没人反驳。盛瑶自己应当清楚,无论如何,是她找错了地方,找错了人。她原本是有婚约在身的,这桩婚事是否要继续,往后又要如何抉择,她也没法不管不顾只留在这里什么也不做。
眼下留在这,只是为了先等回厉峥,将此事道清楚。可是厉峥,没有回来。
盛瑶思绪又开始杂乱起来。
她想不明白自己应该怎么做,又该如何面对这件事。好像一切都和她原本所知晓的产生了偏差。她甚至开始胡思乱想起来,开始变得不确定起来。一阵长久的沉默。
杨大娘和许大叔识趣地没有再说话,把决定权交给父女俩。盛丰则是绷着唇角,但神色松缓不少。
好似越发有信心盛瑶会因此放弃了。
又过了一会,天色几乎暗得不点灯看不清眼前光景了。盛丰也开始沉不住气了。
他一抬头,张了张嘴:“瑶瑶,我们”
“爹爹,今夜宿在这里吧。”
盛丰:“什么?!”
盛瑶垂眸仍旧搅着手指,她重复道:“今日宿在这里吧,或许他在路上真的遇上什么事耽搁了,再多等一日吧。”
盛丰胸膛上下起伏一瞬。
刚要说什么,盛瑶蓦地抬头,眼眶微红地朝他看来。盛丰…”
杨大娘和许大叔面面相觑,到底是嫁过女儿的过来人,一时间也不知说什么才好了。
盛瑶眸光颤了颤,低低地询问:“好吗,爹爹?”已是没了底气的询问,却又带着怎也割舍不下的执着。盛丰还能说什么。
除了在心底暗骂厉峥那个狗官,嘴上最终也只得干巴巴地应下一声:“好吧,就一日。”
实则,盛瑶也不知厉峥明日究竞是否会回来。入夜后的沉寂让这一整日发生的事更加在思绪中扩散。她躺在榻上辗转反侧,明明什么也想不清,却也怎么都停不下思绪。有些事情,她心中隐隐知晓,却又不愿面对。她知晓她爹为何如此着急要将她带走。
因为她本就不是厉峥的未婚妻,而是别人的。她有婚约在身,又怎可在知晓实情后,还继续留在这里。她也知晓她爹为何极力反对她与厉峥的接触。因为厉峥的真实身份与她实在是相差太远了。盛瑶忽略不掉他们相处三个月的点点滴滴。可是,曾有过的心动,曾相互诉说的情愫,还有那些亲密无间,皆是建立在她以为他是她的未婚夫。
然而厉峥不是。
那些本不需要顾虑的,眼下全都成为可以轻易摧毁这段关系的利器。厉峥知晓她的身子吗,知晓她无法生育吗。又或者厉峥在乎吗,他是真心的吗。
到这一刻,盛瑶也不由生了动摇。
不知又过了多久,盛瑶仍是毫无睡意,且脑海中思绪越发混乱。她索性起了身,穿上外衣披上披风,想去院中吹吹冷风清醒一下。盛瑶刚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