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第53章
抛开京市不谈,樟夏应该是喻京奈生活最久的城市。喻家祖籍本就在樟夏,这里依山傍水,环境清幽,是不少人休养的好去处。也因此,多年前集团事务全权交到喻远和宋明昭手里后,喻京奈的爷爷奶奶便乐享清净,从京市搬回了樟夏喻家园林居住。离开京市的这些年,喻京奈之所以能稳定在樟夏园林做陶艺,很大的原因是因为这喻家园林里住着她的陶艺老师,也是她的奶奶,周文亭。周文亭是国内陶艺界知名的艺术大家,她的教授对喻京奈影响很大。喻京奈高二暑假来樟夏小住,无意间闯入周文亭的工作间,这便是她陶艺路的开始。从「留影」工作室出来后,喻京奈从和杨叔的通话中得知了周文亭今天意外摔倒的消息,周文亭年事已高,摔一下难免伤筋动骨,这也是杨叔他们今天焦头烂额的原因。喻京奈心急如焚,赶忙买了机票飞往樟夏。原本杨叔他们听着喻承平的意思,并不打算把这件事告诉京市这边,谁成想喻京奈突然来了个电话,这才露了馅儿。
前些日子樟夏刚下过几场雨,庭院里青石板路湿滑,周文亭一个没注意滑了一跤,好在周围有东西搀扶撑了把,闪了个腰。喻京奈赶到的时候,周文亭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听喻承平说,做了全面检查没什么毛病,休息一段时间就能好,算是虚惊一场,这才放心下来。按着爷爷的话,喻京奈没把这事儿告诉家里。一番折腾下来,喻京奈回到自己的房间时已经很晚了。下飞机后便直奔喻家园林,喻京奈也没顾得上吃饭,不过或许是焦心填了肚子,竞一点儿也不觉得饿。卧室里还有她从前没带走的干净衣服,喻京奈洗漱后一脑袋扎进被子里,一动不动了足足五分钟。
好半天,喻京奈翻身平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袋里窜入了点别的东西。或者说,蹦出了从几个小时前起就一直被她选择性压制不去想的事。喻京奈从床头柜拿过手机,熟练找出和梁砚商的对话窗,对话还停留在两个多小时前。
「喻京奈:我刚下飞机,刚才没说完,奶奶不小心闪了腰,我有点急就先赶过来了,不过没什么大碍,应该明天会回去。」登机后的那通电话里,听完梁砚商的话,喻京奈还没来得及有所回应,就被乘务员再次提醒,无法,只能终止通话。落地后,喻京奈关闭飞行模式后的第一条消息就是发给梁砚商的,可是到了现在还是没收到回信。
对话以喻京奈的信息框作为结束,是很少见的事。喻京奈盯着对话窗半分钟,拇指在输入框中停了又停。一股莫名的闷气堆积在胸腔处,不上不下,喻京奈闭了闭眼,直接甩手把手机扔到了边上去。重物撞击床垫发出闷响,像石头压在人心鼓,怎么都不舒坦。梁砚商为什么不回消息?没看到?睡了?还是故意不回?都两个小时了!他一定是故意的!
尖锐的答案刺着喻京奈的神经,连着太阳穴都跟着一起跳动。喻京奈深深呼了口气,抓着被子闷到头上,脑袋上一把火快把她烧着了。就在这时,一阵持续的嗡动顺着被褥传到喻京奈皮肤,扰得她越发心烦意乱。她闭眼躺着没动,直至响动消失。
然而没安静几秒钟,那股嗡动卷土重来,不达目的不罢休,有节奏的响动像踩着人耳边狂舞,让喻京奈本就不美妙的心情更加烦躁。她没探出头,伸手在床上乱摸,好容易把那音源握在手里,自然是没什么好气。
“喂。”一个字就能听出不悦。
话音落下,喻京奈并没有很快听到人声。听筒那边有风声传来,平缓清浅,夹杂着些许人的呼吸音,似乎轻易就能将气氛凝滞下来。几秒钟没动静,喻京奈便没什么耐心,以为是骚扰电话,刚要挂断,对面终于传来人声。
“奈奈。”
空气沉默三秒,喻京奈猛一撩开被子坐起来,她把手机拿离耳侧,屏幕上愕然显示着梁砚商的名字。
盯着那个名字片刻,喻京奈重新把听筒处放到耳边,嘴唇微动,却没说话。她还在记梁砚商不回她消息的仇。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了半分钟,愣是谁也没说一句话。终是梁砚商先败下阵来。
就在喻京奈想着对面如果再装哑巴就挂电话时,熟悉的话音入耳。男人的语速缓,像被冷水浸润过,声线有种冰冷的金属质感。“奈奈,到园林外面来,给我开门。”
梁砚商的突然到访完全在喻京奈的意料之外,她随便裹了个外套就出了房间。这个点儿,庭院里的人基本都睡了,喻京奈开了个手机手电筒,小心踩着走起往庭院大门。
樟夏的喻家园林是中式庭院的设计,从主楼到正门有段距离,喻京奈几乎是小跑着。
不知是短暂的运动还是什么别的原因,喻京奈抵达门口处的时候心心跳得飞快。
庭院木门缓缓推开,喻京奈的步子停在门槛处,甚至不用刻意寻找,就能轻易和门外男人的视线对上。
今日的樟夏许是天气不错,此刻万里无云,只有星月闪烁,皎白的月光倾落,在地面上覆下层淡淡的银霜。梁砚商就站在夜色里,身影清泠泠的,宽阔肩膀似乎将月色裁割。
他什么都没带,风尘仆仆。这个季节,樟夏的夜尚有夏的余温,梁砚商却似乎一身寒气。
尽管他此刻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