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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2 / 2)

下一滑,直接坠落幼苗上,将那片本应被保护的幼苗砸了个稀烂。

那一刻,心里紧绷的弦应声断裂,她无力又绝望地跌坐在地。风雨依旧在肆虐,雨水毫不留情地从她脸上滑落,她望向天际的神情在此刻变得无望和麻木,就连雨水落在她脸上也毫无察觉。那些脆弱,是她埋藏在心里的恶魔,唯恐有一天被残酷的生活挖出来,那些年积攒的疲惫和心酸,在这一瞬间无声地倾泻而出。她的泪水混杂着雨水,无法分辨,她想要呼喊,想要发泄,可声音被风雨吞噬,她甚至连呜咽都显得无比微弱。

那一刻,她脑海中想起她当时和牧师的对话:「牧师,我犯过什么罪告诉你之后,你会帮我传达给上帝吗?」「上帝的宽恕是无限的。只要你愿意忏悔并试着弥补,你的灵魂依然可以得到救赎。」

此时她多想重新发问:

「可是牧师,我犯了什么罪,要体会这样的生活和绝罚。」「世上如果真的有上帝,为什么我与人为善认真生活,从未轻生,可我活不下来,也死不过去。」

「世上有万千活法,为什么偏偏我遇到这一种……」她的思绪如同风雨中的花苗,被无情地摇曳、摧折。定定看着天际,她终于停止挣扎,往身后一躺,就着雨衣躺在湿润的泥土上。

总是像尘归尘,土归土……

鲜有这样接近大地的时刻,这让她的不满与愤懑消磨大半,内心只剩下平静的呼吸。

这不是绝望,而是无望后的麻木,对生活服从。她无论多努力都不能如愿,江述月替自己许的那个愿望,半点不会实现。耳边响起了凌乱的脚步声,一双脚踩着相同泥泞的路走了过来,握着雨伞的指节用力到发白。

他在她身旁驻足,一低头就看见她平静地平躺着,眼神迷蒙地看着天际。看清她还保持着清晰,且没有昏迷时,他终于长舒一口气。陶栀子看清来人,总觉得江述月出现在这里的场景,似乎不符合常理。她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嘲讽道:“每次我决定服从命运的时候,上天就会派你出现,该不会是以为你是什么特效药,发现有效果就一直派你来,给我用药吧。”

“就像是打一个巴掌,立刻给一颗蜜枣,还要让我对此感激涕零重燃希望,让我……像个引人发笑的小丑。”

她心中的无望让她语气中满是隐忍的不满,说着说着,她的声音变得颤抖,两行清泪从眼角流出。

她用手指着天上,诉苦道:

“述月,你看它多讨厌啊,就是不想让我如愿。”沉默中,她感受到了一只温暖的手,轻轻穿过她后背和膝弯,缓缓将她从泥泞中抱起。

如同从业海中将如一片破败枯叶的她打捞起。一步步走屋檐下,他身上也被雨水沾湿,原本手上的黑色雨伞早已不知所踪。

他的衣摆在狂风中猎猎作响,眼神如寒渊,却透着一股子坚定。将她放在廊道中,江述月俯下身,用温和的声音跟她说道:“等我一下。”随后,他重新走入雨幕中,弯腰拿起篷布的一角,开始帮助她重新固定篷布。

那一刻,她只觉这画面动容得让她不知是不是环境,只是强忍了很久,才任由泪水汩汩滚落。

那篷布在江述月的手中变得分外听话,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没有出现差错,连给花园盖篷布也如同翻书一样慢条斯理一丝不苟,带着让人心安的力量。见到的这一幕,心心中的废墟又重新滋生出生机。终于,他篷布彻底固定好,江述月走了回来,两人都浑身湿透,在廊檐下面面厮觑。

陶栀子看着他两手的泥泞,还有自己周身狼狈,在泪光中绽放出笑意,带着哭腔说道:

“你看着比平时狼狈。”

江述月浑不在意,看着她的神情有些无奈,“走吧,先带你回去。”她本欲站起身,却发现江述月已经背对她矮下身子,就像之前一样。“我又没受伤,自己能走。"她抑制住自己下意识的冲动,不忍心看他冒着雨前来,还要背自己。

“都哭成那样,还能有体力原路返回吗?"江述月声音沉稳。陶栀子闻言,意识到什么似的,胡乱将脸上的泪水一抹,张开双臂乖乖趴在他背上。

雨没有减弱的趋势,但是这节骨眼上打伞已经失去了意义,两人衣服上的水已经往下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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