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抱抱
听到这里,陶栀子的气息彻底被掩得严严实实。她如噤声的一样,连呼吸都不敢放出来。
之前多有勇气,如今就多胆怯。
没有期限的爱啊……
江述月是个不开玩笑的人,她甚至难以想象出这份爱多么的沉甸甸。她如果真的如愿肩负着这样的爱,那将举步维艰。现在的自由,是她卸掉很多重担,辜负了很多人的期望,放弃了生的希望换来的。
从前她总是看着江述月身影想象,想象着他以后会给自己喜欢的人呈现怎样的一份爱。
可这份爱真的被具象化了之后,她甚至想拔腿就跑。她低头做了很多场思考,最终也没有整理出什么头绪,只得有些释然地松了口气,恍惚间明白了前因后果。
“我想我明白了什么,你的爱……比我的伟大多了,不存在等价交换了,我能给你的太少,这样你血亏。”
“为了不让你损失更多,我将不再期待你的回应了。”平静到极致的语气,罕见地从陶栀子口中说出,大受震撼后回归的风平浪静,隐隐有些遗憾的意味。
话音落下,她佯装将自己的药品收好,顺势了无痕迹地收回了自己在江述月手中的手。
抽屉的声响只响了一瞬,很快室内又重归平静。抽屉合上的瞬间,响起了她一声晦暗的叹息。陶栀子低下头,发丝垂下,挡住了她的侧脸,她的秀发偏长,逶迤地垂在单薄的肩头,像是一条黑绸丝巾一样,对她偏小的身形有种包裹感。让她看起来像是纸蝴蝶一样随时可能被风吹走。“我永远不会期盼和渴望遥不可及的东西,因为我总是无法得偿所愿,也就习惯了,你对我而言,也是一样的……”是迫不及待一口吃下的棉花糖,也是她心里无法承受的爱情之重量。「那你什么时候才能喜欢我?」
针对这个问题,江述月已经给出答案了。
她的胃口太小,一口吞不下那无期限的爱。言尽于此,他们之间的对话最后就如同服药的温开水一样乏味了。江述月拿起被她喝了一半的温水,说道:“还喝吗?我准备走的时候帮你收走。”
陶栀子默默拿起那个水杯,温水已经有些发凉,她抱着水杯一口饮尽,如同饮尽了这份在江城的回忆。
她喝水的模样如吃药一样,带着求生的姿态,积极地吞纳着生命的延续,这又偏偏与她内心坚定的决心是背道而驰的。一口气喝完,她放下水杯,江述月顺手接过那个空杯,看着她低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好,杯子我帮你拿走了。”
江述月关上房门之前,不忘淡声说了句:“好好休息。”陶栀子抬手用衣袖用力擦着嘴角,原本想擦掉那嘴角的水,可是最终眼泪却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哭絮语的死,还是在哭自己无法承受的爱,还是在哭那本应该死在摇篮里的自己……
脑海里只剩下了一个声音,那就是一一
她和江述月好像又回到起点了。
他依旧会对自己表达关心,但是将止于朋友关系。她隐隐觉得自己亲手推翻了一些可能,但是这对于江述月来说才是最公平的。
她不想,未来自己突然死掉,那倒是清净了,但是她却让世上多了一个痛苦的人。
越是重感情的人,就越是痛苦。
晚上,陶栀子躺在床上,将屋内等通通都关上,望着地面门口漏进门缝的灯光,愣愣出神。
屋外有灯光,说明江述月还没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月上梢头,窗外传来虫鸣声,这也许是夏夜最后的虫鸣了。
她隐隐觉得,这个夏天快过了。
看了看窗外晴朗夜空,她知道今晚下雨的概率为零。心里有些暗暗的遗憾,她遗憾的事情挺多的,似乎不差这一件两件。忽然间,随着室外一声轻响,屋外彻底陷入黑暗,江述月要回房睡觉了。从光线彻底暗下的瞬间,她的心无法平静了,粗重的声音伴随着古老时钟的秒针,毫无节奏可言。
多遗憾啊……
如何弥补遗憾……
在她脑子下定决心以前,她的双脚已经伸出被子,稳稳触及地面。赤脚在木质地板上走了起来,她的脑子和理性一点都追不上双脚。江述月的房门被人光明正大地打开。
一秒钟之后,江述月察觉到自己身后床榻的塌陷,一个小小的身影早已不征求他的同意钻进了他的被子,如同钻进自己被子一样熟练。好像和他的床榻很熟的样子,尽管只是第二次造访。一双很细的手臂,在被子中穿过阻隔轻轻搂住他的腰。手掌柔柔软软,恰好可以单手环住他的腰。为什么是搂腰呢,因为搂肩没办法环一圈,搂脖子可能会影响呼吸,搂其他地方不顺手也不合适,于是只能搂腰了。陶栀子察觉到面前的身影僵了一下,过了半响才在一片漆黑中开口问道:“怎么,又害怕了。”
“没有,我其实从来不怕什么。”
她没有仔细思考江述月不推开自己的原因,但是他身上温度从睡衣单薄布料里面透了出来,是让人很快能放下戒备。她的呼吸变得均匀下来,刚才那一整个傍晚的不眠,好像从未出现过一样。多安心啊,比镇定剂还要有效。
在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