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第六十六章
翌日,胤祈早早去了毓庆宫,想要探望受伤的胤初,谁知扑了个空,还是留守毓庆宫的大太监张忠告知胤祈,太子一早便去了乾清宫伺候。伺候二字一出胤祈就忍不住皱眉,虽然保成背上的伤看着吓人,但其实只是点皮外伤,养上几日就好了。
经了昨天一事,胤初最应该做的是待在毓庆宫里养伤,这躺了还没一天,就火急火燎跑去乾清宫作甚?
张忠胖乎乎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太子爷说了,若是王爷问起,就说他被王爷教训了一顿后幡然醒悟,作为人子应当尽心尽力侍奉父君。”胤祈听完嘴角微微抽了抽,“保成是还嫌阿玛不够心疼吗?”张忠愁眉苦脸道:“奴才们都劝过太子爷,待养好伤再去乾清宫尽孝也不迟,可太子爷说打铁要趁热,不然就白费了王爷这番苦心了,王爷可要去乾清宫瞧瞧?″
张忠私心里想让胤祈去趟乾清宫,好歹说服他家主子继续养伤。胤祈哪里知道张忠的想法,反正在他看来这宫里就他阿玛亏不了保成,这会说不定小的躺在榻上休息,大的在书桌前奋笔疾书。胤祈心心中还有其他打算,便指派张忠给他做事,“既然保成不在,那你给我个人,让他带我去保成宫外的宅子,顺便借我几个毓庆宫的厨子。”张忠问也不问便直接答应了,给胤祈上了茶水点心让他稍坐片刻,张忠一扭身便去了宫人住的后罩房。
一刻钟后,胤祈领着一队禁军,十五名太监十五名宫女,以及三名厨子出了宫,直奔胤初在宫外的宅子。
三日后。
刚过巳正(早上十点),与宫墙只隔了一条街的金鱼胡同被堵的水泄不通,马车牛车纷纷挤在一起。
“你家也接到了宝郡王的请帖?”
“德裕兄也收到了?也不知这宝郡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好似来的都是宗室的。”
“这话就不对了,都是闲散宗室,混得不如意的。“男人说完轻轻抚了抚袖口的褶皱,这是他家能拿出来的最好的衣裳,若不是要赴宝郡王的宴,他才舍不得买。
二人身旁突然多了一个人,正是胤祈去过的那家,阿克勤满脸喜意道:“这可是好事,王爷名下产业颇多,便是混个管事当,也足以养一大家子了。稍年轻些的男人颇有些不服气,都是一个祖宗的亲戚,凭什么人家是娇生惯养的皇阿哥,他们混得还不如些普通旗人。“一个郡王去做商贾之事,实乃给祖宗丢脸,更何况宝郡王有俸禄还有封地,如此与民争利,实乃…
“呸!放你娘的屁!"阿克勤冲他啐了一口,“宝郡王卖的哪样不是造福百姓,火柴、大蒜素青霉素、还有成药丸子,就只一样青霉素救了不知多少人的命,我儿子的命就是宝郡王救的,你这话敢去军营里说吗?”书生打扮的男子被阿克勤连吼带骂了一顿,吓得他连连后退两步,缩起脖子当起了鹌鹑。
若说如今的皇阿哥里,哪个在军营的声望最高,非宝郡王莫属,就青霉素大蒜素两个药几乎救了军营一半的士兵将领,以至于不管哪位武将见了宝郡王,定要拉着他嘘寒问暖好一会。
让他去军营说宝郡王的坏话?那无异于是找死。德裕同那人拉开了距离,虽说都是一个姓的亲戚,但也分亲近远疏,他自己没什么爵位在身,在广储司谋了个八品笔帖式,平日里管理翻译些档案文书。笔帖式品级虽低,但升迁快,奈何德裕前些年得罪了佟家,如今也只能在广储司做冷板凳,升迁更是无望。
突然接到宝郡王的请帖,德裕激动的一夜未睡,得罪了佟家他并不怕,他好歹也是皇室宗亲,顶多仕途艰难了些,但家里几十张嘴等着吃饭,德裕想着自己一连串的儿子就头疼。
几个年长些的儿子都十五六七了,德裕准备将人都塞到宝郡王的厂子里去,哪怕做个侍卫,也好比在家吃白饭强,若是能到宝郡王身边做侍卫,那更好不过了。
德裕同阿克勤二人停在了一扇玄青色的大门前,门口站着几个太监,阿克勤认出了张玉。
“许久不见张公公,近来可还好?”
张玉扫了一眼阿克勤的帖子,随后笑眯眯道:“劳您惦记了,王爷在院里等着各位呢,快快请进。”
绕过影壁,一个小太监引着几人往宴厅去,德裕四处打量了一下宅子,与一旁的阿克勤嘀咕起来,“宝郡王身边的奴才和其他王爷的确实不一样,咱们这些宗室见了别的王府太监,还得同他们行礼,这位张公公态度便好了许多。”阿克勤自嘲道:“谁让咱们就是闲散宗室,只要事情闹得不大,宗人府都懒得管。”
二人说了没几句便到了设宴的花园,花园中摆了三十席,还有不少人比他们先到,这会正聚在一起闲话,讨论的大约是宝郡王宴请闲散宗室到底所为何事刚到午时,三十桌宴席已经坐满了,胤祈看了眼时辰,摆手让德清吩咐下人们上菜。
身着淡粉色夹袄的宫女鱼贯而入,不一会儿,便摆满了一桌桌精致的佳肴,香气扑鼻,令人垂涎欲滴。
宴席开始时,胤祈先说了几句场面话,未提此次宴请的目的,这番不明不白的态度,惹得底下一众宗亲议论纷纷。
赴宴的宗亲一部分觉得宝郡王是为了太子拉拢他们,他们身上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