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多裴天白带着军功率、风风光光完好无损地从部队回来,并且和赵小鹿处起了对象,成了有未婚妻的人而赵小鹿也凭借着上好的手艺和家里多帮忙,进了公社国营饭店当厨,家里再也不缺油粮
这一年是1964,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走去,却又在两年后猝不及防的全部终结
1966
高考全面停考,城里所有初高中生全部强制下乡,知青下乡的大高潮正式拉开
这时候,裴天庚刚好毕业,分配到了省城一家研究所,和他的好兄弟裴乐生的妻子黎荔在同一个研究院,甚至在一个项目组他看着裴乐生因为资本家的身份备受排挤,心里很不是滋味裴乐生倒是看得很开,他笑道:“问题不大,我还是可以搞研究,可以看书,就是麻烦了点”
裴天庚低声:“裴哥,你屋头,都要走吧?你哪个打算的?”裴乐生愕然,旋即反应过来,反问:“珠珠跟你说的?喊你劝劝我一起走?”
裴天庚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我也晓得你不好丢下荔姐一个人,想办法一起走?或者你先出去把这几年度过一下,你好好跟荔姐说,我觉得肯定没问题的”
裴乐生摇了摇头:“不是那么简单的事,老三”现在局势不明,他一走也不知道是多少年,让黎荔跟着他走怎么可能,他凭什么让她跟着他背井离乡众叛亲离?
至于他自己走,他哪能随便抛下妻子自己远去?更别说他一走,还会给黎荔带来那么多麻烦
裴乐生道:“你放心,我有数的老三,不会有事,大不了就多写点反思总结,没事的。倒是黎荔那边,你帮我看着点,外面太乱,我不太放心”而他现在这情况,也不能像以前那样的
对于他的决定,裴天庚也不意外,只是有些忧虑,他叹气:“行吧,你想清楚就好,荔姐那边你放心,我以后天天送她回去”裴乐生拍了拍他的肩膀,对这个兄弟很是放心他又问:“你屋头哪个样了?幺妹毕业了打算怎么搞?”裴天庚想想就牙疼:“她啊,进了甜城革委会,老子都怕她哪天把自己烧死了,说又说不听”
裴乐生对革委会没什么好印象,但是也不得不承认:“现在革委会确实最有前途,她心里有数,你也莫担心”
裴天庚愁啊
他就这么一个妹妹,怎么可能不担心了?
裴乐生现在自身难保,也没办法过多安慰他,只能拍拍他的肩膀,随后回家思考后面的安排
没想到黎荔已经在家了
她头发黑头透亮,又长又直,前面留着刘海,大眼睛小脸蛋,皮肤莹白,带着些小肉,整个人像是洋娃娃一般,很是漂亮她张开双臂:“你回来了啊”
裴乐生上前抱了抱她,又亲亲她的侧脸,轻笑:“回来了,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黎荔:“没什么事就回来了,你去哪儿了?外面现在不安稳,要小心点”裴乐生揉揉她的脑袋:“我晓得,去找老三聊了聊,现在外面乱,以后下班你跟他一起回来”
黎荔垂了垂眸,冷不丁道:“哪个,托孤了?你要走了?”裴乐生好笑:“胡说,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黎荔睫毛微颤:“其实我没关系的,你要是想走,我们登个报离个婚,简单”
话没说完,她的嘴便被堵住,腰肢被紧紧揽住,身体紧贴,唇齿激烈交缠,炎炎的烈日越发炙热
从客厅到卧室,紧要间,黎荔肚子一缩捂着肚子呻吟起来裴乐生立马停下,扶着人小心坐了起来:“怎么了?”黎荔脸色发白:"肚子疼”
裴乐生脸色一变,匆匆把衣服弄好,抱着人往外走,坐上汽车便朝着省医院开去
远在另一边的甜城,裴天玉手臂上挽着红色袖章,坐在办公室的小角落里,却格外的惹眼
无他,作为办公室里最高的人,她低调不起来,每天都是办公室里最有存在感的人
“裴天玉,快出来,外面要挂宣传报,你去帮忙”外面有人喊她,又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苦力活裴天玉毫不在意,她缓缓起身,低头看着桌面的碎镜片里的自己,然后露出一抹看不出情绪的轻笑
完美
她满意地收好东西,不急不慢地朝着外面走去一一踮着脚把听着其他人的话把宣传画贴到高处
身后,一群学生组成的小红卫烈烈窜过,走在最前方的人乌发雪肤,清丽妩媚,但是眉眼嚣张肆意,她挥着旗帜吆喝“走,打到资本主义,打到地主主义,社会主义万岁”裴天玉回头看了一眼,一眼认出是当年被她哥坑了的冤大头几年过去了,看起来更没脑壳了啊
她摇了摇头,小心贴好宣传纸,然后又去高处挂东西她要耐心,要耐心,要慢慢来
裴天玉仰着头挂着纸条,嘴角轻扬,一双杏眸漆黑,却又藏着深深的星光身后人来人往的街道上,绿色的军车缓缓行驶,车子里面,桀骜冷淡的少年小心拉住旁边兴奋的女人,拧着眉头嫌弃“庄周周,你注意肚子”
女人摸摸肚子,笑得兴奋:“哎呀,突然想到个名字,闵川,你说叫闵川哪个样?山川川湖海,男娃女娃皆可用”
庄路文:“那小名呢?”
庄周周:“耙耙”
庄路文皱眉:“耙耳朵的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