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搀扶下才勉强站稳的。
泥泞的小路堆满肮脏的雪,气温低的双手通红。听见鸣笛的声音,舒宴安从低矮的残破小屋出来迎接她。他穿的挺单薄,头发剃的很短,皮肤也黑了不少,整个人变得干脆历练。容艺差点没认出来他。
他对她微笑,成熟了不少:“好久不见,辛苦了。”容艺摇摇头,还是叫他“社长"。
“辛苦你跑一趟,外面冷,快进来坐。”
容艺跟着他进了低矮的土房子,土墙上的窗户破了个大洞,风灌进来,针砭一样刺痛。
舒宴安给她倒了杯热酥茶:“当心烫,暖暖身子。”“好。"容艺接过来,捧在手心里,落漆的搪瓷杯将温度传递到她手心,让她稍微暖和了些。
她刚想和舒宴安继续说话,忽然听见窗户边有人声。她下意识扭头看过去,却只看见扒在窗户的几个小脑袋。见被发现了,那几个孩子又立刻急急忙忙把头缩下去。“别躲了,快进来,外面这么冷。"舒宴安声音挺软,用孩子似的语调道。闻言,那几个小脑袋又陆陆续续冒出来。
约莫有七八个吧。
都是不超过十岁的小孩,最小的那个才刚刚走稳路。穿着脏兮兮但还算厚实的棉袄,每个都用怯生生的眼神警惕地打量着容艺。但那眼神里面却没有掺半点杂质,干净、天真又纯粹。“进来,外面风大。"舒宴安起身走到门边,把那几个小孩像赶小鸡似的赶进来。
容艺用善意的目光和他们对视,又问舒宴安:“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孩子?”
舒宴安解释道:“这儿就是他们的学校。”“啊?"容艺环顾了四周,难以置信。
“别意外,整个学校一共也就只有十二个学生。”容艺看着那几个脏兮兮的小孩,心里突然不太好受。她放下热酥茶,走到那几个孩子身边,不管他们的手是不是脏兮兮的,用自己勉强刚热一点的手把他们冰冷的手捂进手心。心疼地不行:“冷不冷?”
为首的那个女孩子摇摇头,亮晶晶的眼睛卸下防备,热忱纯粹地看着容艺,说:“大姐姐,你好漂亮。”
眼神里面完全是歆羡。
其他几个孩子也附和,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说道:“姐姐,你好好看。”更夸张的是,一个留着鼻涕泡的小男孩戳了戳容艺的手:“姐姐,这个送给你。”
容艺张开手,他轻轻把两个小小的、圆乎乎的脏东西放到她手上。“这是什么?“容艺有些惊诧。
那小男孩如实回答:“是鸡蛋。”
容艺从来没见过这么小的鸡蛋。
他家里营养贫瘠的母鸡费劲千辛万苦产下的两枚小鸡蛋,他自己都舍不得吃,却大方地给了她。
“你自己留着吃,好不好?”
她鼻尖忽而一酸。
小男孩郑重地摇摇头:“不要,要给大姐姐吃。”舒宴安笑了:“你就拿着吧,这孩子喜欢你。”转身又对那几个孩子说:“好了,你们也别缠着姐姐了,姐姐也是要休息的。”
那几个孩子便乖乖地看着她,没再说一个字了。容艺心里忽然就很不是滋味。
问舒宴安:“社长,你怎么会想到……”
舒宴安是正经北都人,谦逊儒雅,本该过着优越的生活,衣食无忧,她没想到他会来到偏远的地方支教,而且一来就是好多年。听张诗涵说,舒宴安的父母极力反对他这么做,甚至还扬言要和他断了关系,以此相要挟。
毕竟他是他们唯一的儿子。
舒宴安喝了口热茶,身子骨热起来,半开玩笑道:“没什么,大少爷当腻了,想做点更有意义的事情。”
然后眼睛又定定落在容艺身上:“也谢谢你肯帮我这个忙,晚上的话,你就住县城里吧,我已经替你联系好人了,这边夜里冷,你身子骨受不住,冻坏了可不行。”
“不用搞特殊的,社长,"容艺顿了顿,看着那几个孩子,她继续说下去,“能为孩子们做点事情我非常荣幸。”
宣传片拍摄需要三天,容艺住在这边的第一夜就被冷风吹的头疼。她以前住惯了破房子,但这里的境遇显然要比她那边更恶劣。冷风顺着墙隙钻进来,仿佛长了眼睛似的,贴着人的骨头缝儿,吹一下,都冷的刺骨。
容艺冻的无法入睡。
实在是难以想象这里孩子们的生活。
房间里没信号,她本想给张诗涵打个电话,让她帮忙给这里的孩子们送点物资。
她来这里的事情只跟张诗涵说过,并叮嘱她千万保密,别告诉游赐。她怕游赐担心。
可谁知这边海拔实在太高,房间里没信号,电话怎么也拨不出去。她睡不着,冷风吹的她整个头骨都快要裂开。她干脆穿上衣服起身,试图出门去找找信号。
山里的天黑下来很快,不过才七点光紧,就完全黑的不见五指了。她穿上外套,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刚走到门边,一推开门,风雪就齐刷刷灌进她的眼睫里。
她把围巾向上拉了拉,遮过下半张脸。
地面的雪积的很厚,她抬脚只一踩,大雪很快就没过她的半只靴子。她没停留,借着茫茫的雪色,沿着山路往山脚下走去。大雪又湿又冷,她行走在阆静无声的雪野里,忽然很想念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