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床单铺的整整齐齐,像有强迫症似的,他的房间几乎没什么杂物,所有的东西都被收拾的井井有条。
他沿着床沿缓缓坐下,伸手捞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十点十八分。
少年眼底是一片阴郁的黑,只有手机屏幕的一丝微弱亮光倒映在他的瞳孔里,将他整个人镌刻得更加阴郁。
他没再纠结,干脆明了地滑到电话黑名单栏。往下翻,找到那个没有任何备注的、归属地是平礼的手机号码。利落地拨通过去。
少年举起手机递到耳边,眼眸缓缓上抬。黑色碎发梢还在往下滴水。他眼睛里只剩下彻骨的冰寒。
对面果然如他预料那般,很快接通。
“出什么事了?”
没有任何谴责,但语调却冷的可怕,宛若陌生人。“新婚快乐。”
游赐面无表情地送出祝福语。
“什么时候回来?”
父子两人的交谈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
“帮我个忙。”
游赐轻撩着眼皮,语气不咸不淡。
活了十八年,这还是他第一次向游铭求助。尽管态度并不诚恳,但足以罕见地令人咂舌。
果然,对面愣神了几秒。
直到一阵甜腻得令人发慌的女声从电话那头漏出来一一“和谁说话啊?”
是梁韵。
下一秒,游赐能感觉到游铭应该是遮掩了一下。“你先去房间,我有事。”
游铭的声音柔和了些。
游赐眼睫垂下,游铭对谁都是柔和斯文的,唯独对他例外。“不嘛,我要陪着你。”
梁韵说完就靠近过来,贴着游铭的脖颈。
声音甜腻的令人作呕。
游赐眉心蹙起。
“听话。”
游铭声音沉重了一点。
梁韵意识到什么,突然面色不悦,声音也骤转尖锐:“你该不会是和你那个死去的前妻生下的死鱼脸通话吧?”
游铭没解释,又说了一遍:“听话,我有事。”游赐嗤笑一声。
话音刚落,他就听到一声沉重的摔门声。
“什么时候回家?”
游铭清了清嗓子,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不去哄一下?”
游赐故意抓着上个话题不放,立刻反唇相讥道。“阿赐。“游铭语调重了些,“这两年你闹成什么样子了我都没管过你,你也成年了,是个大人了,该懂事点了。”
游赐闻言,喉结又滑出一丝讥诮的低笑。
“原来大人就是要像你这样啊,那我学会了。”游铭没跟他计较,他就这么一个儿子,台面上不想弄得太难看。“过两天我派人去接你。”
“我的忙你是不打算帮了?”
“什么忙?”
眼睫上的水已经干了,游赐眼睛黯淡下去。“帮我救个人。”
“什么?”
“救个人,你最擅长的领域。”
游赐慢条斯理地把柳曼秀的病情症状转述给游铭。“她和你什么关系?"游铭往上抵了抵眼镜,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和你没关系。“游赐语调轻松,完全不在乎对面另一头怎么想。“我可以答应你,"游铭顿了顿,“那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我可以回去。”
游赐也没等游铭往下说,就直截了当地说出了游铭心中的顾虑。知子莫若父。更何况,他们根本不是传统意味上的父子。没人能比他更了解游铭。
“成交。“游铭舒了口气,“阿赐,希望你到时候能履行。”“你也是。”
“过去的事情我不会再多追究,"游铭的镜片折射出他儒雅的面孔,“早点休息。”
游赐懒得跟他道什么晚安,挖苦道:“赶紧去哄哄你老婆,省的天天咒我那个早死的妈。“人都死了那么久了,也不得安宁。“你尔……”
还没等游铭说完,游赐就轻车熟路地挂断电话,然后又顺手将这个号码拖进了黑名单。
他没工夫跟他瞎掰扯。
脸色冷的快要结冰。
他知道游铭肯定会履行诺言,但同样的,他也要履行他回到平礼的诺言。这也就意味着,他可能要好长一段时间看不见容艺了。看不见她的日子,倒不如死去。
这么想着,房门上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叩门声。一声压过一声。“游赐!”
容艺在叫他,很明显的张皇失措。
这么晚了,她怎么了?
该不会是做什么噩梦了吧?
他很快走到门边开了门。
就在打开门的一瞬间,容艺抱着枕头站在门外,眼角未干的泪痕把头发都打湿了。
她慌张到连鞋子都穿反了,很明显遇到了什么令她不安的事情。“我在。“游赐回应着。
“能不能陪我一小会儿。"容艺嗓子有点哑。就在刚刚,她又做了一个不好的噩梦。梦里面,她又梦见了死去的容津。那一团鲜艳的血迹是如此醒目。
容津面目全非,就躺在那一片深红之中。
旁边是摔碎的蛋糕,奶油糊了一地。
再接着,她看见了柳曼秀,她面色苍白,并排躺在容津身边。她尖叫着醒过来,心脏快要跳出胸腔,紧张到连鞋子也没穿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