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问,“你是不是当年出卖我们父母的人?他们的队友,破阵子中的第三人?”女人不答,只说,“两位好手段。不知道我是哪里漏了破绽?”她说两位好手段,目光看的却是弟弟。
弟弟,“没有破绽,我们没有发现问题。你们甚至很谨慎的没有屏蔽这里的信号。但很遗憾的是,我这个眼镜就是一个信号屏蔽器。平时它是关着的,冈刚刚在察觉异常的时候我把它打开了。”
女人脸色微妙,“我们是否屏蔽信号是概率事件,阁下的安排恐怕不止如此吧。”
姐姐打断了他俩的交谈,“听没听过一句话,叫反派死于话多,咱们双方对彼此来说都是反派,所以别废话了,让你的人放下枪,然后乖乖和我们走,否则我们就开枪了。”
黑衣女人似乎觉得她这个谈判毫无诚意也毫无技巧,唇角上翘,正欲说什么,却见姐姐从腰间摸出一把小巧的银′枪,对着她的方向就来了一枪。子弹紧擦女人头顶的帽子,那坠着黑纱的帽子,如被狂风卷起折翼的蝶翩然落地,露出女人一瞬间苍白惊骇的面孔。所有人都齐齐一震,黑衣女人迅速回神,连忙抬手制止了身边人的骚动,他们被包围在中间,人数又不占优势,一旦开枪回击,立马就是混战。而这姐弟俩站的位置离他们这么近,居然还敢说开枪就开枪,颇有种不按套路出牌也不顾敌我死活的莽夫美感。
弟弟也说,“你们还是乖乖听我姐姐的话吧,她疯起来我可管不住。”就是他这个语气,听起来也不像是想管的样子。黑衣女人意识到她没有谈判和周旋的机会了,这姐弟俩都在强硬的昭示一个态度,要么你活着跟我们走,要么你死着我们抬着你走,至于弄死你的这个过程,我们会不会受伤,会不会死,那不重要。黑衣女人语气中充斥着一种认栽了的感叹,“你们倒比我更像亡命之徒。”姐姐,“过奖过奖。”
弟弟,“愧不敢当。”
十分钟后,游轮甲板上。
夜幕深深,此刻正是游轮在港口停靠的间歇,灯火璀璨之处,有新的客人正通过vip通道登上游轮。
而阴影处,墨渊一般的海面上,有艘快艇也停靠在了游轮附近。姐弟俩在保镖的护送下上了快艇,又将黑衣女人压了上来。直到远离了游轮,看着进入了自动驾驶模式平缓前行的快艇上,幽微灯光照亮的一小块海域,姐弟俩这才齐齐放松了下来。虽然枪消音了,场地也是对方特意布置的,但他们的动静仍有可能引起别人的注意,不管是引起风信子拍卖行的注意,还是这些人有什么其他的陷阱,对他们来说都是麻烦,所以他们必须得离开游轮。姐姐,“抓到了这么一条大鱼,也不枉我们以身犯险。”她几乎是迫不及待的逼问黑衣女人,“我再问一遍,你是不是当年出卖我父母的人?”
黑衣女人注视着海面,似是有所感叹,“人到了海上与陆地隔绝,多像一座孤岛啊。”
姐姐皱眉,但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感觉后脑勺一凉,整个人顿时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一旁站着的弟弟也是神色剧变,因为拿枪指着姐姐的不是别人,正是护送他们上了快艇的保镖队长。
“你……“弟弟在最初的惊骇过后,又露出了一抹恍悟之色,“我们身边果然有内鬼啊,只是我怀疑错了人。”
因为快艇上能承载的人数有限,所以其他保镖分别压着黑衣女人的手下,乘了其他快艇,在下一个港口与他们汇合,只有保镖队长一个留在了这艘快艇上,负责保护他们的安全。
这个唯一留下的人选,代表着他们对他实力的认可,以及对他本人的信任。可惜他们信错了人。
弟弟轻叹一声,“真是一子落错,满盘皆输。”刚刚还跌坐在地,手腕被手铐铐住的女人,这时已经打开了手铐,她从容的站了起来,“你没有怀疑错人,只是怀疑的不够多。至于两位想知道的事儿,我们还是换个地方聊聊吧。不过我也有个问题,非常好奇。”她的眼里闪过一丝讥讽与恶意,“不知道站在我面前的两位是真正的云家姐弟,还是说海城港口的那两位才是正主?”冰冷的海风中,姐弟两个发丝乱舞,脸色煞白到看不出丁点血色。半响,弟弟再次喟叹,“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能有什么好下场。你说呢,姐姐。”
姐姐没说话,只是转目看着弟弟。
一旁的黑衣女人在这个夜晚第二次生出了事情即将失控的微妙预感,她的声调因为急切略微提高,“拦住他们!”
她喊出这句话后,就向弟弟冲了过来。
但她还是晚了一步,弟弟站的位置离船舷最近,他没有任何迟疑直接跳下了快艇。
同时,姐姐忽然偏身,回旋踢,踢向了保镖持枪的手。她当然没有成功,保镖毕竞是经年累月锻炼出来的高手,反应极快。不过姐姐的目的也不是夺枪,在保镖枪口偏移的短暂瞬间,她亦纵身从快艇跃下。
一切都发生在分秒之间,保镖反应很迅捷的朝两个方向各开了几枪,但他也不确定自己是否有打中什么。
因为眨眼间那姐弟俩就被漆黑的海水吞没,消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