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
就是忽然不想和你们这些天才说话了。
“这些都是爸爸妈妈聊天的时候，我偶然偷听到的。"阿念说话间走向通往露台的那扇玻璃门，随手将它拉开，沾染着露气的凉风立刻随之吹进，“哥哥，你不要和爸爸说。他和妈妈都是自尊心很强的那种人，并不信奉苦难教育，也不喜欢在我们这些小孩面前示弱。”
卓阳慢慢踱步，跟着一起走到了外面的露台上，他终于还是问，“你为什么要和我聊这些？”
阿念随意的将手搭在围栏上，欣赏着这个时间段的夜景，她没有回头看卓阳的表情，因为大多数时间她都感觉读不懂卓阳，“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想聊就聊了呗。难道和别人聊天就一定要追求意义和为什么吗？”她想了想又说：“要非说有什么原因的话，那大概就是人只有相互了解，才有可能相互理解。”
“我曾经关注过很多拐卖案的后续，很多时候不是孩子找到了父母，或者父母找到了孩子，一切就圆满了。”
生活不是童话，更多的时候是一地鸡毛。因为这中间不仅隔了时间，还隔了很多言语无法说清的东西。
她转头看着卓阳，“这话由我来说可能也不太合适，但我不希望你们留遗憾。”
卓阳看着阿念，一直都没有看懂她，“你和我说这些，包括你之前做的一些事是为了爸妈？你这么……爱他们吗？”说她不爱父母吧，她又在爱屋及乌，任谁也无法忽略这其中的赤诚。说她爱父母吧，她又能为了利益背刺他们，狠心对他们下杀手。和父母还有云诺他们认为，身世问题是导致卓念转变的关键点不同。卓阳觉得，在这件事上卓念的坦荡多过忐忑。
毕竟她当年只是个小婴儿，她的亲生母亲在这其中起到的作用，也不过是又增添了一个环节。
有没有她们，他的命运轨迹都注定偏移。
所以他觉得就算卓念有负罪感，这点负罪感也不足以压垮她，更别说会被人要挟利用，走上一条丧心病狂的不归路。“尤其是我感觉的到你并不喜欢我。这样做，你真不会嫉妒？如果我和爸妈的关系变得更亲近的话。”
他倒更怀疑，卓念是不是嫉妒，是不是后来对父母因爱生恨了。阿念被惊了一下，「啊这，我的哥，你咋这么直接？你说的是我的词儿啊，我嫉妒你？这听起来我也太厚颜无耻了。」她有点无所适从搓了搓被风吹的有些发凉的胳膊，“为爸妈他们肯定是主要的，但我也不是不喜欢你，我是说我肯定不讨厌你，我就是……「问心心有愧。」
阿念不易察觉的叹了口气，「没有我亲妈这档子事儿，我都觉得有愧，知道了就更感觉你像个活体的移动审判台，时时都在审判我作为既得利益者的罪恶。你说，你让我怎么面对你？」
阿念深吸了一口气，“哥哥，你……恨我吗？”卓阳也没想到卓念吐槽他直接，结果问的比他更直接，一时怔然，一时又有些恍惚。
这个问题对他来说并不具备否定答案。
人生至此，他甚至可以憎恨全世界。
策划且奠定他人生悲剧的外婆，打算将来吃绝户的帮凶舅舅，促成这一切的那个医生。
同样有参与这件事的卓念的亲生母亲，还有卓念这个既得利益者。他都可以恨他们，他也确实恨他们。
但他对这些人的恨并不只纯粹因为自己，这其中掺杂了很多其他的东西。只有两个人，他是真真切切的为自己恨他们，那就是他曾经的养父母一一那对有了自己的孩子，就把他抛弃的买家。那个时候他以为他们是他的亲生父母，他本能的爱着他们，后来他又最恨他们。
被抛弃的时候恨他们，挨饿受冻的时候恨他们，被人贩子毒打的时候恨他们，午夜梦回又或者彻夜难眠的时候，依旧恨他们。如今重来一次，看开了很多事情，可只要想起他这对昔日的父母，卓阳心里还是会感到隐隐的刺痛，他不愿意去辨识那刺痛是否还藏着除怨恨以外的感情也没有必要辨识的那么清，就像他恨很多人，却也没必要非在心底排个一二三四的名次出来。
卓阳定住神，看向阿念，“我不会因为纯粹的意外而恨你。”阿念听到这个答案，也说不清自己是意外还是不意外，反正心虚和惭愧是有的，“哥哥，我真怀疑你哪天会当着我的面忽然就飞升了。”这境界她望尘莫及。
哪怕卓阳并不清楚她亲妈也有参与还孩子的事儿，但卓阳依然有充足的理由恨她。
真正吃过苦的人，心里都很难不恨，痛苦痛苦，因为痛所以苦，所以恨。易地而处，她觉得自己很难不恨卓阳。
「你现在不恨我，可等哪一天你知道真相了…诶诶诶，等等，等等，我好像明白我亲妈为什么要把咱俩调换了！」卓阳心想，你错了，其实我恨你，只是和你想的原因不一样。但念头还没转完，就被她毫无征兆拔高的心音惊了一下，随即又是一怔，这个问题也困扰他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