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前世(六)
禅真泪眼朦胧中,看见那人朝自己走来,在她身前停下挡住了来自淑妃嫉恨的目光。
“看在云沂面上,朕不杀你。“他面向淑妃眼神森冷,“若再有下一次,你便自行了断吧。”
“陛下!“淑妃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您为了这个女人居然想杀了臣妾,是她不知廉耻打破伦常,您莫非真就一点也不顾惜自己的名声?”“朕用不着你来提醒,"他沉着脸向身旁的郭开吩咐,“传朕旨意,淑妃身患癔症,即日起禁足芳菲殿,无召不得出。”“陛下!“淑妃声音凄厉,“您以为关着臣妾,这件不轨之事就无人知晓了吗?”
她红着眼狠狠地瞪着被他护在身后的女子:“云沂也是您的亲生儿子,您怎能一点也不顾及他的感受?这件事传出去后,您让世人如何看待云沂,耻笑他被自己的父皇抢了自己的女人?”
“那又如何?"即便被再三质问,陈定尧仍不改脸色,淡淡道,“朕是天子,难道朕就该为了云沂放弃自己喜爱的女人?”淑妃没想到他竞执迷不悟至此,一瞬间让她觉得过往这二十年她其实从未看懂这个男人。
“是她迷惑了你,"她无法接受地摇着头,“只要杀了她,本宫早就该杀了她!陈定尧下意识伸手揽住禅真离她远了一些,朝郭开呵斥道:“没听见朕的命令,快将她带下去!”
郭开抹了把汗,连忙让人制住淑妃,避免她做出疯狂之事。“陛下!陛下!"淑妃被带下去前仍未放弃挣扎,“您被这个妖女迷昏了头,您这样做是将自己的名声毁于一旦,您会遭受到全天下的唾骂!陛下您不光是为了云沂,也该为您自己想一想啊!陛下…”淑妃的声音逐渐远去,禅真听着她临走前的哭喊犹自失神,眼角却忽然被人轻轻触碰了一下。她抬起眼帘,撞见男人关切的目光。“你怎么样了?她可曾伤着你?"他用拇指擦去她脸上的泪水,粗糙的指腹蹭得她眼尾都红了起来。
禅真匆忙垂下眼睫,微微别开脸避开了他的手指,“我无事。”见她连多看自己一眼也不情愿,他眼中顿时生出了一股戾气,却没舍得冲她发泄,他竭力压抑着自己躁动的情绪,心平气和地同她说话:“此事朕会给你一个交待,这宫中无人能欺负了你去。”
禅真无动于衷地望着窗外的飞雪,淑妃既然能不管不顾地闯进来,想必她与陛下之间不轨情事已经泄露了出去,今日冲进来指着她痛骂的是淑妃,明日呢?朝堂上的大臣岂能坐视他们的陛下继续这样错下去?“朕本是计划令你假借宋氏养女之名,以秀女身份重入后宫。“他幽幽道。禅真置若未闻,心知他这般做无异于掩耳盗铃,换了个身份又能如何,只要见过她的脸谁不能认出她曾是晋王身边的侍妾?陈定尧忍受不了她的冷淡,从身后紧紧抱住了她:“禅真,你究竞想要什么?告诉朕,朕全部为你献上。”
禅真的脸色终于有了些许动容:“我想要陛下放过我。”“…“他紧抱着她的双手一僵,“唯独这点朕做不到。”“那我与陛下便无话可说。"她望向窗外,眼中重新垒起了冰冷的高墙。陈定尧感受到她的抗拒,心中却并未因此泄气,他们之间的时日还长,一年、十年、二十年、一辈子,他不信自己在战场上攻无不胜,却连她的心墙都无法攻破。他要她的真心,要她对自己笑,要她用最温柔的声音唤着自己的名字,一辈子那么长,他总能等到那一天。
禅真浑浑噩噩地待在紫宸殿中,直到宫人们在宫门张贴上对联与福字,她才意识到不知不觉这一年竞已经走到了尾声。她靠在门上,怔怔地看着宫人脸上欢天喜地的神情,宫中一片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唯独她死气沉沉与之格格不入。
“已经到除夕了吗?"她喃喃道。
紫宸殿实在算暗无天日,她走不出宫门一步,住在偌大的宫殿竞感觉比在闺阁的那座小院里还难捱。
“是啊娘娘。"绿珠怕她靠在门边迎风受了凉,连忙拉着她往烧着地龙的屋子里去。
禅真不躲不避地任她拉着在塌上坐下,她对这些宫人倒不怎么抗拒,毕竟她们也只是听命行事,和她一样都只能任人掌控。“真好啊。“禅真想起去年的除夕她还在晋王府上,本以为晋王晚上会去王妃那里,却没想到他突然来到了自己这里,让她惊喜地说不出话来。她那时是喜欢晋王殿下的,她忐忑不安地入了晋王府,又是最低级的侍妾,后院中的女子人人都能踩上她一脚,殿下却总是护着她,让她在惶惶不可终日的生活中终于生出了一丝对未来的期望。她所求不高,不奢望能与王妃比肩,只是想平静安定地生活下去,可是现在这样昏暗的日子她却一眼也望不到头。
绿珠知晓她即便过了这么久心中仍是不甘愿,却也无法只能劝她:“陛下待娘娘一片真心,娘娘何必总是与陛下对着做?若是娘娘能多笑一笑,日子也能好过些。”
“你总是叫我娘娘,“禅真歪过头,缓缓露出一个笑,“可我算哪门子的娘娘?”
她无名无分,被他当作玩物一般藏在深宫不容任何人窥视。他对她万般追求也只是帝王的自尊心在作祟,因为她最初并不属于他,作为高高在上的帝王他怎能容忍有人抗拒自己,所以才想要征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