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司昭府值守的人已将柳府上下几百余人擒拿归案,剩下站在院中的柳如权和柳舒珺。
柳如权是被噩梦惊醒的,他一醒来发现脖子上架着一把刀,给他差点吓死过去,被押着走到院中,发现自家女儿也被押着出来。二人识得这身衙役服,是司昭府下的命令,还没来得及弄清楚状况,柳如权和柳舒珺去了往日的镇静,面面相觑时,看到了走进院中的一人。
明仪郡主,檀允珩。
一袭黑衣,去了簪花,半拢青丝梳着高马尾,长灯月色耀眼,照着这人一脸素静,走过来的步伐轻盈,若非柳家父女看得见,怕是听不出有脚步声的。柳舒珺仔细回想了下,她从未见过郡主行色慌张过,哪怕端阳节那晚,郡主生辰宴上官员那般刁难,也没听闻郡主脸上有过分毫慌张。不是有恃无恐,是心有算不表于面,永远的洞悉人心,却不被任何人而洞悉。
就是这样的人,柳舒珺才羡慕,一个因父亲被长公主看上而侥幸入了公主府的郡主,能养成这般,离不得长公主,圣上还有皇后悉心栽培,命好之极,也招她嫉妒,明明她才是那个和大皇子有着同一个父亲的孩子,凭什么一介外人能成为天潢贵胄。
檀允珩走到二人跟前,挥了一下手,示意衙役别押着二人,她从柳舒珺眼中看到了紧收的愤恨,对她对自己不争气的愤恨;从柳如权那身傲骨中窥得了人不愿给她下跪,果真是一对父女。
她没打算给这对父女多说,柳如权肮脏下流,她多站一秒,就会加剧一份她心中对柳如权的恨,她朝后招手,身后常幸展开一幅画卷,上头的画正是她在苏庭家中看到的那幅,“柳舒珺,你往这幅画上写下'赠友人舒珺'′何意?”还有衙役从柳舒珺闺房中翻到的字迹,一一展在她身后给柳氏父女看。哪怕是故意写自己的字,也能看得出临摹苏庭的字迹已经出神入化到无法辩认,哪个是字哪个是仿,行间一模一样的笔力骗不了人。没轮到柳舒珺插话,柳如权重“哼"了声,“堂堂司昭府小司昭,皇室明仪郡主,就凭一幅莫须有的画,深夜跑来质问小女,简直荒唐。”常幸道:“小司昭并未让柳老爷多嘴,来人掌嘴,十。”他在司昭府多年,跟着小司昭一同也多年,自打小司昭上任,他便成了她的左膀右臂,一切的规矩他记得清,谁来也不管用!被檀允珩招呼到边上的衙役上前三两,两个重新押住柳如权,一个掌嘴,剩下个柳舒珺,檀允珩没给她为父剥开那几个衙役,也被另外衙役押住。柳舒珺被押的半弯着腰,整个身子重力都集中在两只被拉着的手臂上,一双生了恨的褐眸,恶狠狠瞪着檀允珩。
“郡主凭这一点莫须有的事,夜闯柳府,传出去百姓都会以为郡主因父亲当年对长公主一事怀恨在心,无凭无据找柳府麻烦。"偏的柳舒珺没喊,遏着怒火冲天,努力心平道。
檀允珩泠泠一言,“柳如权生了你,你为父辩解,可以,但不能阻止我厌恶他,也不能磨灭往昔种种,你看中父女情,难不成天下子女唯你孝顺。“这是她在案子里跟她审讯的人说过最多的话。
身后常幸给她递了供词及物证,还有她连夜去常曦茵口中所述的王家走了趟,提了人证在身后,“常小姐亲手写下的,还有两百户城东商人签下的字。“檀允珩拿在手中,往柳舒珺眼前一递,“单你父亲跟瑞亲王府沾了干系,就是死罪一条,别提柳氏开的那间香铺子,那香无毒,与冰沾毒,想让高门子女再生养不得,好计谋。
柳氏多年根基毁于一旦,我问你苏庭画像一事,你该想想,如何回我。所有的衙役一并后撤,柳舒珺失了重力,往地上一倒,柳如权掌嘴结束,唇角殷血,一脸怒火抬手就想回敬给高高在上的郡主一巴掌,手刚抬起,就被不知哪来的箭给射穿手心,疼的他嗷嗷叫,他不管从抬头看,转头平视,除了佩刀的衙役,没看见有拿着弓箭的人。
檀允珩只管处事,将物证递给身后常幸,双手负在身后,朝柳如权看过来,一脸疼痛想求医取代了刚想打她的愤恨,“柳如权,你说我娘身为你头一任妻子,你爱惜我娘的身体,出去找人是迫不得已,为我娘好,当真说的出口啊,那你对我哥哥好吗?从他生下来你有抱过,看过吗,你没有,你整日借着我娘公主名头在外头臭名昭彰,这么些年,我娘和我舅舅从未对你做过什么,你的口碑在变好。”
她烁在长夜里的目光,泪花在眼眶荡漾,第一次她的话语平静不了,想杀一个人的心不遮掩,“柳如权,我哥哥就在那,你有去看过吗,不仅没看过,反过来你觉得我哥哥应该来看你,我哥哥有父亲,也是我父亲,从始至终都不是你,你的女儿是柳府千金,也并非我哥哥的妹妹,你们柳氏注定高攀不起我娘,我哥哥,我娘离开你,是前路平坦,而你注定今夜死在我手里。”柳舒珺不敢耽搁,坚定从地上爬跪起来,跪着往檀允珩身前挪了挪,“民女说,求你不要杀我爹,苏画师停药是民女所为,苏画师心地善良,是常曦茵帕友,我与苏画师泛泛之交,但民女去找苏画师,她从无戒心,民女算准了郡主会在知道清凉香膏当夜,前去画舫,所以整个白日里三幅药,民女借着苏画师无队备,接手了给她熬药的活,三幅药汤看起来跟治弱心症的药汤无二,实际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