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朝日》的主编打过电话,对方说这事太大,压不住。”
福田瘫坐在椅子上。
这里绝对是此刻全霓虹最压抑的房间。
墙上的时钟指针每一次跳动,都象是断头台的闸刀落下了一寸。
距离天亮还有不到四个小时。
房间里靠着换气扇勉强维持着这些大人物的呼吸。
佐藤荣作象风干的尸体一样瘫在椅子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印有核弹串行号的照片。
大藏大臣、防卫厅长官、外务大臣、内阁官房长官再加之首相,这五位霓虹最有权势的人,此刻就象是坐在即将沉没的泰坦尼克号上。
对这些大人物而言,要是内阁总辞能解决问题,他们会毫不尤豫地选择总辞。
“怎么办?”
爱知摸一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能不能动用《破坏活动防止法》?”中曾根康弘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狠厉,那是鹰派本能的反应,“以危害国家安全的名义,派警察查封报社?或者切断印刷厂的电源?”
“没用的,中曾根。”
福田纠夫反驳道,他依然保持着大藏大臣的理智,理智在狂掉。
“不仅仅是霓虹的报纸,连路透社、法新社都有。
你封得了东京的印刷厂,你封得住伦敦和巴黎的电台吗?
一旦海外媒体先报出来,而国内一片空白,霓虹民众会怎么想?他们会认为我们在帮阿美莉卡佬一起掩盖真相!”
福田站起身,在狭窄的房间里踱步。
“而且,你们难道觉得这件事真的是v干的吗?情报真的是v寄出来的吗?
很可能是苏俄人借着v的手,把这件事进行爆料,我们能让苏俄人不报道这件事吗?”
福田指了指北方。
“为什么是现在?这枚氢弹在海底躺了六年,为什么偏偏选在这个时候爆料?”
“因为亚洲发展银行。”
福田的声音变得尖锐。
“我们在控制权转让协议上签字,把五十亿美元交给了阿美莉卡人,为阿美莉卡的东南亚大开发战略大开方便之门。
用自己的血肉去壮大东南亚的经济。
基辛格说的没错,这会是漂亮的经济橱窗,会是全球合作的样板,会是东西方合并的完美典范。
但前提呢,前提在于这样的合流,是把苏俄排挤在亚洲新秩序之外。
在这场盛宴里,每个人都有位置,唯独莫斯科没有。
他们被孤立了,被边缘化了莫斯科急了,他们要掀桌子。
他们抛出这枚氢弹,就是要炸断我们和阿美莉卡同盟的脊梁。
试想一下,明天早上,当霓虹民众发现自己像傻瓜一样出钱给阿美莉卡人修港口,而阿美莉卡人却在他们家门口扔了一颗随时会爆炸的氢弹。
愤怒的民众会冲进大藏省,逼我们要回那五十亿;会冲进阿美莉卡大使馆,要求废除安保条约。”
爱知揆一补充道:“对苏俄人而言,他们希望我们在对阿美莉卡彻底失望后,能够倒向他们。
他们想利用这枚氢弹产生的政治辐射,把我们从阿美莉卡的战车上拉下来,拉进他们的轨道,从而重新完成亚洲局势的再平衡。”
佐藤荣作痛苦地呻吟了一声:“我知道,我都知道,但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活过明天早上?”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
过了许久,一直没有说话的内阁官房长官保利茂,用一种试探性的语气说道:“既然隐瞒不住,既然已经是死局
不如,我们扮演受害者?”
众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保利茂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我们抢在报纸发行之前,由政府主动召开紧急新闻发布会。
我们承认这件事。
但是,我们咬死一点,霓虹政府毫不知情。
我们本来就不知情!
我们要表现得比民众更愤怒,比sekigun更激进。
佐藤阁下,您要亲自在电视上流泪,要拍着桌子痛斥五角大楼的背信弃义,要宣布立即召见阿美莉卡大使提出最强烈的抗议。
我们要把所有的脏水,全部泼回给华盛顿。”
中曾根康弘皱起眉头:“但这会激怒阿美莉卡人。
尼克松现在可是把我们当成了听话的油箱,如果我们敢咬主人”
“如果再不咬,油箱就要炸了!”福田纠夫突然大声说道。
他象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眼神变得狂热。
“保利君说得对。这是唯一的活路。
甚至,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去和尼克松做交易。”
福田看向佐藤荣作。
“佐藤阁下,我们必须立刻给尼克松打电话,现在就打,一直打到他接听为止。”
被逼急到墙角的霓虹佬,对尼克松都顾不上用敬语了。
“告诉他,霓虹摇摇欲坠,告诉他,如果明天早上佐藤内阁被倒台,上台的很可能是更激进的派别。
到时候,别说五十亿美元的亚行资金,就连他们在横须贺和冲绳的基地都保不住!
告诉尼克松如果他不想失去霓虹这个油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