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笔钱将被用来扶持东盟,那将是霓虹未来在制造业上的竞争对手。
用霓虹的钱,培养霓虹的对手,还要霓虹跪着说谢谢。
“如果不签呢?”佐藤的声音微弱得象蚊子。
“佐藤首相,华尔街正在重新评估贷款的风险评级。
而且,我听说阿美莉卡商务部正在调查霓虹纺织品倾销的问题。
如果亚行的股权结构不能让我们满意。
也许明天,霓虹的纺织品在纽约海关就会遇到一点小麻烦。
这只是开始。”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佐藤荣作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了那个刚刚被抛弃的盟友。
如果拒绝,霓虹就是下一只鸡。
“福田君。”佐藤的声音充满了绝望,“签字。”
“首相!”
“签字!”佐藤吼道,两行眼泪流了下来,“把亚行————交给摩根先生。”
福田赳夫颤斗着手,接过了摩根递来的金笔。
在那一刻,他签掉的不仅仅是股份,而是霓虹战后二十年试图成为政治大国的野心。
摩根满意地收起文档,站起身,和林燃握了握手。
“合作愉快,教授。
有了这笔资金和控制权,东盟的工业化计划下周就可以提前激活。”
“很好,”林燃淡淡地说,“让那些工厂尽快转起来。
我要让世界看到,跟我们合作有肉吃,得罪我的人连汤都喝不上。”
摩根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林燃和两个如丧考批的霓虹政客。
“别哭丧着脸,佐藤先生,”林燃重新坐回窗边,看着外面的东京,“换个角度想,你们也算是为亚洲新秩序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虽然是以一种作为燃料的方式。”
15分钟后,大仓饭店楼下的轿车里,佐藤荣作是被秘书搀扶着坐进车里的。
傍晚的千代田区,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单调地摆动,将东京璀灿的霓虹灯光切割成破碎的色块。
车厢内死一般的寂静,依稀能听见轮胎碾过柏油马路的声音。
佐藤荣作瘫软在真皮座椅上,手帕捂着嘴,还在竭力抑制着刚才因恐惧而产生的干呕感。
而坐在他身旁的大藏相福田赳夫,并没有去安慰他的领袖。
福田摘下眼镜,用鹿皮布慢慢地擦拭着,他的手很稳,但眼神却格外空洞。、
“首相,”福田的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回荡,“您知道刚才那份协议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佐藤闭着眼睛,声音虚弱,“我们失去了亚行,失去了面子,但至少丰田和索尼保住了,我们没有被切断喉咙。”
“不,您不明白。”
福田重新戴上眼镜,转过头,镜片后闪过寒光。
“他们是被当众斩首,那是死刑。
而我们,是被判了苦役,而且是用我们自己的血肉去供养下一个杀死我们的狱卒。”
福田指了指车窗外,那个正在崛起的东京。
“这二十年,我们处心积虑地构建雁行模式。
霓虹是头雁,那些渴望跟随我们吃剩饭的亚洲国家,就是我们的翅膀。
我们出资金,出技术,让他们做低端,我们做高端,以此确立霓虹在亚洲的绝对统治地位。
但刚才,摩根拿走的不仅是亚行的投票权,他拿走的是头雁的控制权。”
福田的声音里带着绝望。
“林燃要把东盟变成新的世界工厂。
用谁的钱?用霓虹在亚行的储备金。
用谁的市场?用阿美莉卡对我们的贸易壁垒置换出来的空间。
我们在用霓虹国民辛辛苦苦积攒的外汇,去给泰兰德、大马、新加坡,甚至还有安南修路、建厂、通电。
等他们成长起来,也就是在这个新的东盟—阿美莉卡体系”成型的那一天,我们算什么?
更糟糕的是,这个体系里,还有华国的一席之地,尽管目前还不知道华国扮演什么角色。
但我能肯定的是,我们就是那个负责出钱买棺材板,还要负责把棺材钉钉进去的傻瓜。”
佐藤荣作痛苦地呻吟了一声:“那我们能怎么办?福田?你能拒绝吗?我能拒绝吗?
你没看到教授的眼神吗?还是没看到尼克松最新签发的总统令吗?”
佐藤猛地坐直了身体,情绪有些失控。
“时代变了!福田!你还在用冷战的脑子思考问题!
过去,阿美莉卡不敢动我们,因为他们需要霓虹作为不沉的航母去封锁苏俄,去遏制华国。
为了这个战略价值,华盛顿可以容忍我们的贸易顺差,容忍我们的小动作。
但现在呢?天上多了一个月亮。”
佐藤指着逐渐变暗的天空。
“外星文明出现了。
在那个悬在头顶的毁灭性威胁面前,地球上的地缘政治逻辑重写了。
苏俄不再是绝对的死敌,甚至只要教授愿意,莫斯科有可能能变成盟友。
当生存成为第一要务,盟友的重要性就直线下降。
阿美莉卡不再需要不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