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辛格皱了皱眉:“因为我们打败了他们?”
“因为我们不仅打败了他们,还烧毁了他们的城市,给他们种了两颗蘑菇,然后又不仅没有灭绝他们,反而给了他们宪法和面包。”林燃冷笑道,“对于这种民族,只有彻底的暴利和绝对的力量,才能换来这种近乎病态的忠诚。”
“五十亿美元,在他看来,不是被勒索的赎金,而是供奉给神社的香火钱。”林燃接着说道:“他买的不是防御,是安全感,是继续跟在强者身后做一只狐狸的资格。”
“那么,这只狐狸的油水还很足,”基辛格认真道:“如果我们以后需要更多的钱。”
“他们会给的,”林燃看着窗外,窗外学生们正在阿美莉卡的大使馆前抗议,抗议阿美莉卡的勒索。
“只要我们手里的鞭子握得足够紧,只要那两颗原子弹的阴影还在他们的头顶盘旋。
在他们真正长出獠牙之前,这里就是世界上最好用的提款机。”
基辛格下午需要继续去和首相府,和霓虹的官僚们详谈。
林燃下午的行程被安排在距离官邸不远的一家幽静的高级料亭里。
那里是霓虹棋院招待贵宾的地方。
没错,林燃此次之所以亲自前来,既是为基辛格压阵,也是为了和霓虹的棋手交流。
推拉门打开,榻榻米的蔺草香气扑面而来。
坐在棋盘对面的是时下霓虹棋坛的“剃刀”坂田荣男。
这位九段棋手穿着黑色的纹付羽织,早已等侯多时。
“听说教授也懂手谈,”坂田的声音很轻,显然期待已久。
在他看来,能够指点眼前这位大人物,是自己毕生的荣幸。
之前他被阿美莉卡运到亚拉巴马州,在亨茨维尔和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对弈,连一点反抗机会都没有,被打击得怀疑人生。
时至今日坂田才知道,和自己对弈的是外星人,很可能是外星文明的人工智能。
他在亨茨维尔,全程连林燃的面都没有见过。
“略懂,”林燃坐了下来。
棋局开始了。
房间里很静,只有惊鹿敲击石头的声音,和棋子拍在榧木棋盘上的脆响。
啪。
啪。
林燃执黑。
时间流逝。
天色渐暗,庭院里的石灯笼亮了起来。
就在林燃准备落下第50手的时候,门被拉开了。
进来的是一名端着茶盘的女侍应生。
她穿着和服,低着头,步子碎而快。
林燃的手指夹着一枚黑色的云子,悬在半空。
门打开的一瞬间,他闻到了一股味道。
是枪油味。
在安南丛林里待过的士兵会记得这种味道,那是金属过热后冷却下来的味道。
林燃的瞳孔猛地收缩,内心不由得苦笑,原本以为自己在欧洲会遭遇这样的待遇,结果在东京也会遭遇这样的待遇。
那个女侍应生抬起头的瞬间,眼神里没有恭顺,只有一种狂热的决绝。
“天诛!”
声音尖利,划破寂静。
托盘翻了。
一把短管的左轮手枪黑洞洞地露了出来。
距离不到三米。
林燃已经完全做好了准备,他有把握,对方绝对打不到自己。
但他发现好象,可以换个玩法。
林燃没有向后躲。
人类的本能是后退,但那样会把胸口完全暴露给枪口。
他做了一个在棋盘上绝对犯规的动作。
他的手猛地向下一压,那块厚重的、足有二十公斤的框木棋盘被他掀翻了。
砰!
枪响了。
子弹没有击中林燃的心脏。它击中了飞在空中的棋盘边缘,木屑四溅。
紧接着是第二声。
砰!
这一次,子弹打碎了坂田手边的棋罐。
昂贵的蛤碁石棋子像白色的弹片一样炸开,撒了一地。
坂田荣男,这位在棋盘上杀伐果断的大师,此刻象个孩子一样僵在原地,一颗白色的棋子甚至崩到了他的脸上,划出了一道血痕。
林燃已经滚到了屏风后面。
门外的安保人员冲了进来。
警视厅精英们总是这样姗姗来迟,和自己看过的动画片里没区别。
几声沉闷的肉搏声,骨头折断的声音,然后是那个刺客被按在地板上发出的嘶吼。
“走狗!阿美莉卡的走狗!”
刺客是个年轻的学生,假发掉了,露出凌乱的短发。
他的脸贴在榻榻米上,依然扭过头死死盯着林燃,嘴里吐着血沫。
“欺骗!根本没有外星人!那是阿美莉卡的阴谋!”
林燃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他拍了拍大衣上的木屑。
浑身上下没有任何伤口。
看上去就象是在自家花园散步了一圈。
坂田看上去甚至都要比他糟糕多了。
坂田荣男还在发抖,既为教授在这里遭遇的枪击,也为这满地的棋子,那是他心爱的宝物。
“教授。”坂田的声音在颤斗,“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