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院,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同事们看他的眼神复杂,有同情,有惋惜,更多的是一种避之不及的疏离。他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反手锁上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他需要安静,需要思考,需要一条……绝境中的生路。
抽屉深处,一个从未使用过的加密手机被他翻了出来。开机,屏幕亮起幽蓝的光。他输入了一串由老同学辗转提供的、据说在黑市情报圈里颇有分量的号码。电话接通了,那边没有声音,只有轻微的电流杂音。
“老k?”方岩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短暂的沉默后,一个略带沙哑、听不出年纪的男声响起,语调平稳得像在谈论天气:“方检察官?久仰。听说你最近……不太顺利。”
“我需要李明浩私人别墅的内部情况。”方岩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寒暄,“所有细节。安保布局,人员配置,监控死角,换班时间。越详细越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李家那个小魔王的‘安乐窝’?那可是个铁桶阵。价格不菲,风险更高。方检察官,您确定要……走这条路?”
“开价。”方岩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一口价,五十万。预付一半,事成后付清。只收加密虚拟币,交易方式我稍后发你。”老k的报价干脆利落,“另外,友情提示,那地方进去难,出来更难。一旦失手,后果自负。我可不会提供售后服务。”
“成交。”方岩没有丝毫犹豫。他账户里还有陈薇父母早年支援他们买房的钱,一直没动。他从未想过,这笔钱会用在这样的地方。
接下来的两天,方岩像一个精密运转的机器。他利用职务之便,不动声色地调阅了所有能接触到的、与李家别墅相关的公开备案信息——建筑图纸(虽然可能过时)、周边地形图、安保公司备案资质。同时,他通过老k提供的加密通道,接收着源源不断的情报碎片:别墅主体结构图、最新的红外监控覆盖范围、保镖巡逻路线和换班时间精确到分钟、甚至包括别墅内几条看门大型犬的品种、习性和喂食时间。
老k的情报专业得令人心惊。其中一条信息引起了方岩的注意:别墅西侧靠近山体的围墙外,有一处因雨水长期冲刷形成的、被茂密藤蔓覆盖的狭窄缝隙,下方连接着一条废弃的雨水管道,管道内部直径勉强可供一人爬行,其出口……竟然就在别墅地下酒窖的通风井下方!而这条通道,因为位置隐蔽且被认为毫无价值,并未被纳入最新的安保升级方案。这是一个致命的漏洞。
方岩将这条信息反复研究,结合地形图和保镖的巡逻间隙,在脑海中勾勒出一条近乎不可能的潜入路线。风险极高,但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可能接触到核心秘密的途径。
行动前夜,方岩将一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和一封写给陈薇的信,锁进了办公室最底层的抽屉。信很短,只有一句话:“薇,对不起,我爱你。如果回不来,忘了我。”他不知道自己能否活着回来,但他必须切断所有可能牵连陈薇的纽带。
深夜,乌云蔽月。方岩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衣裤,背着装有微型相机、录音笔和必要工具的背包,如同幽灵般出现在李家别墅后山。按照老k提供的路线,他避开外围的移动岗哨,悄无声息地潜行到西侧围墙下。藤蔓湿滑冰冷,散发着泥土和腐败植物的气息。他拨开厚厚的藤蔓,果然看到了那个仅容一人侧身挤入的缝隙。他深吸一口气,侧身钻了进去。
缝隙内狭窄逼仄,碎石和湿泥沾满了衣服。爬行了大约十几米,前方出现了锈迹斑斑的管道口。一股陈腐的霉味扑面而来。他打开头灯,微弱的光线下,管道内壁布满滑腻的青苔。他咬咬牙,匍匐着钻了进去。
管道内异常湿滑,空气污浊。他只能依靠手肘和膝盖的力量,一点点向前挪动。时间仿佛凝固,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和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的闷响。不知爬了多久,前方隐约传来微弱的气流和一丝光亮。通风井到了!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头。通风井下方是一个宽敞的地下空间,堆放着一些杂物和成排的酒架。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酒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甜腥味。他屏住呼吸,确认下方无人,才轻巧地翻出通风井,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酒窖里异常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被厚重墙壁过滤过的音乐声。方岩贴着墙壁,像影子一样移动。他的目标是主宅区域,尤其是李明浩可能使用的书房或卧室。然而,当他经过一扇厚重的、明显比其他门更坚固的金属门时,门内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压抑的呜咽声,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嘴。
方岩的心猛地一沉。他停下脚步,将耳朵贴在冰冷的金属门上。呜咽声断断续续,夹杂着一种……仿佛重物拖拽在地面的摩擦声。还有……一个男人低沉、愉悦的哼唱声?
是李明浩的声音!
一股寒意瞬间窜遍方岩的四肢百骸。他几乎是本能地摸向门把手——是电子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