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他弄来了一辆不起眼的旧车,停在莉莉常出没的高档商场和会所附近。林正则坐镇地下室,通过阿杰提供的加密通讯设备和微型摄像头(伪装成苏晴佩戴的胸针)实时监听和观察。
第一次接触选在一家莉莉常去的会员制下午茶沙龙。苏晴(现在是苏珊)穿着阿杰置办的行头,独自走了进去。林正坐在昏暗的地下室里,盯着屏幕上由胸针摄像头传来的、微微晃动的画面,手心全是冷汗。他听着耳机里传来的、苏晴刻意调整过的、带着点慵懒和好奇的声音,看着她用阿杰教的话术,巧妙地称赞莉莉新买的限量款手袋,并“不经意”地提起自己认识某个国际知名的艺术策展人。
莉莉果然被吸引了。她喜欢被关注,被奉承。两个年轻女人很快聊了起来,话题从奢侈品转向了艺术,又从艺术转向了各自的生活。莉莉言语间流露出对周世明财富和权势的炫耀,但也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抱怨和不安。
“他啊,忙得很,神神秘秘的。”莉莉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带着点娇嗔,“钱是不少给,但规矩也多……有时候觉得,像被关在一个金笼子里。”
第一次接触有惊无险,甚至可以说相当顺利。苏晴成功加上了莉莉的私人联系方式。接下来的几天,她们开始频繁地在社交媒体上互动,偶尔约着一起逛街、做spa。苏晴扮演的“苏珊”越来越得心应手,她耐心地倾听莉莉的炫耀和抱怨,适时地表达羡慕和一点点恰到好处的同情,慢慢建立着一种虚假的“闺蜜”情谊。
林正全程监控着这一切。他听着苏晴用精心设计的话语,一步步引导着话题,从莉莉抱怨周世明控制欲强,到试探性地询问他那些“神秘”的生意,再到旁敲侧击地打听资金的来源。每一次诱导,每一次刻意的亲近,都像一根针,扎在林正的心上。
他看到了苏晴眼中偶尔闪过的、对莉莉奢华生活的真实厌恶,也看到了她为了套取信息而强装出来的热情和崇拜。他更看到了莉莉在酒精和虚荣心作用下,逐渐放松警惕,开始吐露一些边缘信息——关于周世明如何通过“朋友”的公司处理一些“不方便”的资金,关于那些复杂的、她自己也搞不懂的离岸账户操作,甚至抱怨过周世明某个手下(可能就是那个地下钱庄的负责人)态度恶劣。
有用的碎片信息在增加。但林正内心的挣扎也日益加剧。他坐在冰冷的椅子上,看着屏幕上苏晴戴着伪装的笑脸,听着耳机里她精心编织的谎言,胃里一阵阵翻搅。他不断问自己:这算不算诱供?算不算欺骗?这种建立在虚假身份和刻意诱导上的证据,即使拿到了,其证明力是否也会大打折扣?更重要的是,他们正在做的,和他们想要扳倒的周世明,在手段上,究竟有多少本质的区别?
夜深人静,地下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屏幕已经暗了下去,耳机里一片寂静。林正疲惫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黑暗中,仿佛有无数声音在耳边回响——法庭上庄严的宣誓声,被害人家属绝望的哭喊,周世明走出法院时那刺眼的胜利微笑,苏晴充满仇恨的眼神,莉莉在炫耀时天真的虚荣……
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这双手,曾经只用来翻阅卷宗,签署法律文书,指向正义的方向。而现在,它们似乎正不可避免地,被染上难以洗刷的污迹。为了抓住一个恶魔,他们是否正在把自己,也变成另一种形式的魔鬼?
窗外的城市依旧灯火通明,但在这幽深的地下,林正感觉自己正站在一道深不见底的悬崖边缘,脚下是名为“危险游戏”的万丈深渊。下一步,是粉身碎骨,还是……绝处逢生?他找不到答案,只有冰冷的夜风,仿佛透过厚厚的墙壁,吹进了他的骨髓里。
第六章 权力反击
地下室的霉味似乎渗进了骨髓,连着几日不散的阴雨让墙角洇出深色的水渍。林正盯着监控屏幕,苏晴佩戴的胸针摄像头传来模糊画面:高档美容院的私密包厢里,莉莉正仰面躺着敷面膜,喋喋不休地抱怨着周世明某个手下。“……那个姓马的,凶神恶煞,上次不过多问了一句转账的事,差点把我新做的指甲掰断!”苏晴扮演的“苏珊”适时递上温热的毛巾,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同情:“这么过分?周先生也不管管?”
“他?”莉莉嗤笑一声,面膜下的声音闷闷的,“他只在乎钱能不能洗干净,流到哪里去。那些脏事,他才懒得沾手呢……”
林正的心猛地一沉。莉莉无意间吐露的“姓马的”、“洗钱”,像黑暗中擦亮的火柴,瞬间照亮了地下钱庄那条模糊的线索。他立刻在加密频道里低声提醒苏晴:“问清楚那个姓马的细节,公司,地点,任何信息!”声音因为急切而微微发颤。这可能是他们目前最接近核心的证据链。
就在这时,另一个加密频道里传来张勇嘶哑而急促的声音,背景是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和金属碰撞的巨响:“老林!有尾巴!两辆黑车!他们发现我了!”声音戛然而止,通讯陷入一片刺耳的忙音。
林正霍然站起,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他扑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