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想法让他脊背窜起一股寒意。他猛地坐直身体,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着肋骨。窗外的雨似乎更大了,敲打着玻璃,发出密集的声响。档案室里寂静无声,只有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和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
他拿起笔,在空白的便签纸上用力写下两个时间:21:45(监控)——22:00(尸检)。中间那道十五分钟的空白,像一道狰狞的伤口,横亘在看似完美的“正当防卫”结论之上。
林正阳放下笔,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他抬起头,望向窗外被雨水模糊的城市灯火,眼神里熄灭已久的东西,正被这一点微小的、不合常理的时间差,重新点燃。
第二章 疑云初现
档案室里那股陈年纸张的霉味似乎更重了,混杂着窗外雨水带来的潮湿气息,沉沉地压在林正阳胸口。他面前的桌面上,那张写着“21:45(监控)——22:00(尸检)”的便签纸,像一根无形的刺,扎在他疲惫的神经上。十五分钟。在普通人眼里或许微不足道,但在一个精心设计、力求完美的“正当防卫”现场,这十五分钟的空隙,足以塞进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林正阳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尸检报告的纸张边缘。法医推断死亡时间为22:00左右,误差不超过十分钟。而监控画面清晰地定格在21:45,显示李伟已经倒地,赵明远手持凶器。这意味着,从监控画面记录到的“结束”时刻,到法医推断的死亡时刻,中间至少有五分钟的空白,甚至可能长达二十五分钟。这远远超出了合理的误差范围。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寂静的档案室里刮擦出刺耳的声响。不能再坐在这里空想。他需要更直接的证据。
第二天一早,雨势稍歇,但天空依旧阴沉得如同浸透了墨汁。林正阳直接驱车前往市局物证保管中心。他亮出检察官证件——尽管是停职状态,证件本身并未失效——要求调阅李伟案的原始物证,特别是死者李伟的个人物品清单和照片。
物证管理员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警察,看到林正阳的证件,又瞥了一眼他要求调阅的案卷编号,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林检,这案子不是已经结了吗?”他慢吞吞地问。
“有些细节需要再核实一下,麻烦您了。”林正阳的语气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老警察没再说什么,转身在成排的铁皮柜里翻找起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捧着一个贴着封条的透明物证袋回来,放在柜台上。袋子里装着李伟生前随身携带的物品:一个磨损的钱包、一串钥匙、半包香烟、一个打火机,还有一块表盘碎裂的络和本地主流媒体。
《停职检察官被控伪造证据,司法公正遭践踏?》
《“污点公诉人”林正阳:是正义使者还是私刑执行者?》
《独家揭秘:检察官林正阳与死者家属关系暧昧,疑因私怨构陷富商之子》
一篇篇精心炮制的报道,配以极具误导性的标题和经过剪辑的所谓“知情人士”爆料,将林正阳描绘成一个因被停职而心理失衡、为报复权贵不惜伪造证据、甚至与死者家属有不清不楚关系的“司法败类”。报道中刻意模糊了弹道报告的关键性,放大了对录音真伪的质疑,并暗示林正阳的调查动机不纯。水军评论更是铺天盖地,极尽污蔑辱骂之能事。
林正阳的名字,一夜之间成了“司法丑闻”的代名词。他关掉了手机,拔掉了家里的网线,但那种无形的压力,如同粘稠的沥青,无孔不入地渗透进来。周敏看着电视新闻里对丈夫的肆意抹黑,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能为力,只能紧紧搂着懵懂的女儿,眼中满是担忧和恐惧。
更让林正阳心头发寒的是,当天深夜,家里的座机响了。周敏接起后,对方没有说话,只有一阵低沉而诡异的电流干扰声,持续了十几秒后,咔哒一声挂断。这无声的威胁,比任何恶毒的咒骂都更令人毛骨悚然。他知道,对方在提醒他,他们随时可以触及他的家人。
压力像不断收紧的绞索。林正阳把自己关在书房,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他一遍遍翻看着案卷,试图从浩如烟海的细节中再找到一丝光亮。弹道报告是铁证,但对方用录音真伪搅乱了局面。舆论的抹黑更是将他推到了风口浪尖,司法系统内部原本可能支持他的声音,在这种舆论裹挟下,也变得犹豫和沉默。
难道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难道赵明远真的能再次逍遥法外?绝望的阴影开始蔓延。他甚至拿出了抽屉里那份早已写好的辞职信,指尖在粗糙的信封上摩挲。也许离开,是保护家人唯一的办法
就在这时,他的备用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张教授发来的加密信息:“伪造鉴定报告机构背景已查,与赵氏集团有长期业务往来。另,当年案发现场别墅的保洁主管李秀兰,案发后一周辞职回乡,地址已发你。此人胆小怕事,但或许知道些内情。慎之。”
这像是一道微弱却刺破黑暗的光。林正阳猛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