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会,去年好像资助过……’,记录的是‘集团慈善基金会去年资助过’。‘好像’这个词代表不确定性,直接去掉可能显得我过于笃定,与实际不符。还有……”
他条理清晰、措辞严谨地指出了笔录中几处细微的、但足以影响语义和情绪表达的措辞偏差,甚至精确到某个副词或连接词的使用。他的语气始终平和,带着一种就事论事的专业感,仿佛只是在讨论一份普通的商业合同条款,而非一份可能决定他命运的警方笔录。
记录员的脸微微涨红,连忙在电脑上修改。林锐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周世明。这个男人对语言的精确性有着近乎苛刻的要求,对法律程序的细节更是了如指掌。他指出的每一点都无懈可击,完全符合规范,甚至可以说是在帮助警方完善程序。
这绝不是普通嫌疑人会有的反应。普通人在这种高压环境下,要么紧张失措,要么急于撇清关系,很少有人能如此冷静地关注到笔录措辞的细微差别,并精准地援引程序规则来维护自身权益。
周世明确认修改后的笔录无误,才在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他的签名流畅有力,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
“林检察官,还有别的事吗?”他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地看向林锐。
“没有了。你可以离开了。”林锐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谢谢。”周世明微微颔首,在律师的陪同下,从容地走出了审讯室。他的背影挺拔,步伐稳健,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或迟疑。
审讯室的门再次关上,隔绝了那个完美得令人不安的身影。记录员长舒了一口气,小声嘀咕:“这人……也太讲究了吧?”
林锐没有回答。他走到单向玻璃前,看着周世明在走廊尽头消失的方向。审讯室内外,周世明展现出的强烈反差,像一根冰冷的针,无声无息地刺入林锐的神经。
在审讯室里,他是风度翩翩、逻辑严谨、配合度极高的良好市民。他精准地利用规则保护自己,每一个细节都处理得无懈可击,甚至显得比警方更专业、更注重程序正义。这种完美,在充斥着紧张、对抗和试探的审讯环境中,显得异常突兀,甚至……诡异。
林锐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冷的玻璃表面。周世明刚才喝茶时,手指轻轻敲击杯壁的节奏;他推眼镜时,食指关节微微弯曲的弧度;他在指出笔录错误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几乎难以捕捉的锐利……这些细微的碎片,在周世明精心维持的完美表象下,隐隐透露出某种截然不同的东西。
那不是恐惧,不是慌乱,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对全局的掌控欲,以及一种深藏不露的、将他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冷静和……傲慢。
林锐的眉头深深锁起。一个普通的、无辜的、甚至有些“害怕”的嫌疑人,绝不会有这样的表现。周世明的完美,像一层精心打磨过的铠甲,严丝合缝,毫无破绽。但这恰恰让林锐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警惕。
完美的嫌疑人,往往意味着最危险的对手。
第三章消失的证据
审讯室的金属门在身后合拢,将周世明留下的那缕若有似无的冷冽香水味彻底隔绝。走廊的灯光比审讯室里更亮,却驱不散林锐心头那团沉甸甸的阴霾。周世明那完美无瑕的应对,那对语言和法律程序近乎病态的精准把控,像一层薄冰覆盖在深不见底的寒潭之上。林锐知道,冰层之下,必有暗流汹涌。
他没有回办公室,而是径直走向技术科。走廊尽头,负责监控分析的警员小陈正盯着屏幕,屏幕上定格着周世明离开审讯室时的背影,挺拔,从容,每一步都像是丈量过一般精准。
“陈儿,”林锐敲了敲开着的门框,“第五个受害者,张薇的心理咨询记录,调出来了吗?”
小陈闻声抬头,推了推鼻梁上的厚眼镜:“林检,正要找你。查到了,张薇生前三个月,一直在‘心语’心理咨询中心接受服务,频率是每周一次。她的咨询师叫吴明,是‘心语’的资深心理咨询师。”
“吴明……”林锐咀嚼着这个名字,周世明那张带着得体微笑的脸再次浮现在脑海。“心语”,周氏慈善基金会可能资助过的机构。这会是巧合吗?“联系这个吴明,请他尽快来局里一趟,协助调查。”
“明白。”小陈立刻拿起电话。
林锐回到自己那间略显拥挤的办公室,桌上堆满了前四起案件的卷宗。他重新翻开张薇案的现场照片和初步报告,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细节。城南废弃工厂,抛尸地点与前四起惊人地相似。受害者均为年轻女性,死因都是机械性窒息,颈部留有几乎一致的、由某种特殊工具造成的细微勒痕。凶手极其谨慎,现场几乎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生物检材,除了……第五位受害者张薇的指甲缝里,极其幸运地嵌入了极其微量的、不属于她的皮肤组织。
那是目前最关键的dna证据,指向一个未知的男性。样本过于微量,技术科还在加班加点进行扩增和比对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