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的威胁更让人窒息。它无声地宣告:你已被排除在游戏之外,你的挣扎毫无意义。
口袋里的私人手机震了一下,很轻微。陆沉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继续将一份卷宗放入标有“1987-1993 民事借贷”的架子。直到确认周围无人,他才借着弯腰整理地上散落纸张的时机,飞快瞥了一眼屏幕。
是许雯发来的加密信息,只有一行数字坐标和一个时间:「西郊陵园,b区7排14号,21:00」。后面跟着一个不起眼的符号——那是他们约定的紧急联络暗号,意味着她找到了新的、极其重要的突破口。
陆沉的心跳漏了一半拍。西郊陵园?在这种时候?他迅速删掉信息,将手机塞回口袋,直起身时,脸上已恢复惯常的淡漠。但内心深处,冰冷的血液开始加速奔流。陵园,一个足够偏僻,也足够安全的地方,尤其是在夜晚。对方是谁?许雯如何在这种严密的监控下接触到对方?无数疑问翻涌,但此刻,他只能等待。
夜色深沉,细雨如丝。西郊陵园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只有雨滴敲打墓碑的沙沙声。陆沉穿着深色雨衣,帽檐压得很低,像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滑过一排排冰冷的石碑。b区7排14号——一块普通的黑色花岗岩墓碑,上面刻着一个陌生的名字:周卫国。照片上的男人面容模糊,眼神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锐利。
陆沉在墓碑前站定,雨水顺着帽檐滴落。他警惕地环顾四周,除了风声雨声,只有无边的黑暗和沉默的石碑。
“东西带来了吗?”一个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突兀地从旁边一座更大的墓碑阴影里传来。
陆沉猛地转头,手已经下意识按在了腰间——那里空无一物,他的配枪在调离时就被收走了。阴影里,一个矮小的身影缓缓踱出。那人同样裹在宽大的黑色雨衣里,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异常明亮的眼睛,像某种夜行动物。
“钱呢?”陆沉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雨水的湿冷。
矮个子没说话,只是从雨衣下伸出一只手,递过来一个用黑色防水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方块物体,大小和一块砖头差不多。陆沉没有立刻去接,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对方的手——骨节粗大,布满老茧,指甲缝里残留着难以清洗的黑色油污。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矮个子催促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陆沉从雨衣内侧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同样用防水袋装着,递了过去。矮个子一把抓过信封,手指灵活地捏了捏厚度,似乎满意了,这才将那个沉甸甸的方块塞进陆沉怀里。
“硬盘,程天私人电脑上拆下来的原装货。”矮个子语速飞快,“加了密,很麻烦。里面的东西……”他顿了一下,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混杂着恐惧和兴奋的异样光芒,“够劲。祝你好运,检察官。”
说完,他不再停留,像来时一样,迅速没入旁边墓碑的阴影,几个呼吸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陆沉将硬盘紧紧抱在怀里,冰冷的金属外壳隔着防水布传来寒意。他最后看了一眼周卫国的墓碑,照片上男人的眼神似乎更加锐利了。他没有停留,转身消失在雨幕中。
许雯的公寓窗帘紧闭。她坐在电脑前,屏幕上开着一个复杂的远程连接界面,旁边还运行着几个数据监控软件。她的手机被拆开了后盖,电池被取出,放在旁边的防静电袋里——这是她目前能想到的最笨拙但也最有效的反监听手段。
当陆沉将那个湿漉漉的硬盘交给她时,她的手心全是冷汗。
“来源可靠吗?”许雯的声音有些发颤,她看着硬盘接口处细微的磨损痕迹,这确实是长期插在主机上的样子。
“一个叫‘鼹鼠’的黑市掮客,通过……一个已故线人的渠道联系上的。”陆沉的声音低沉,“他只要现金,而且很急。东西应该没问题,但加密是肯定的。”
许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大学辅修过计算机,对数据安全有些了解。她没有直接将硬盘接入自己的电脑,而是通过一个物理隔离的跳板设备,再连接到一台运行在虚拟机环境里的破解程序。屏幕上,进度条开始缓慢地向前蠕动,各种复杂的代码飞快滚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空气仿佛凝固了。陆沉站在窗边,透过窗帘的缝隙警惕地观察着楼下寂静的街道。雨还在下,街灯的光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晕开一片模糊的黄。公寓里只有电脑风扇的嗡鸣和两人压抑的呼吸声。
突然,破解程序的界面猛地一跳,一个绿色的“aess granted”(访问授权)弹窗跳了出来!
“开了!”许雯低呼一声,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屏幕上,硬盘的目录结构清晰地展现出来。里面没有常见的文档或影音文件,只有一个孤零零的文件夹,名字是冰冷的英文:「huntg log」(狩猎日志)。
许雯点开文件夹,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