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通了技术科的电话:“小杨,我是林夏。帮我查一下被害人李倩的手机云端备份,特别是案发前后几天的照片和聊天记录,看看有没有异常删除记录。”
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声,过了一会儿,小杨的声音带着困惑响起:“林检,有点奇怪。李倩的云端账号确实有大量数据在案发后第三天被删除了,包括照片和一些即时通讯软件的缓存记录。但删除记录显示……用的是司法专用密钥。”
司法专用密钥?林夏的呼吸一窒。这种密钥是司法机关在特定情况下(如涉及国家秘密、重大敏感案件)用于依法调取或删除特定电子数据的加密工具,权限极高,使用记录严格保密,只有极少数高层人员才有权申请和操作。
“能查到是哪个单位申请的密钥吗?操作记录呢?”
“密钥申请和操作记录属于最高密级,我的权限查不到具体来源。”小杨的声音有些无奈,“系统日志只显示操作时间是案发后第三天下午3点22分,操作类型是‘司法密钥强制删除’,目标账号就是李倩的云端账户。”
又一个“意外”。一个夜店女招待的手机云端数据,竟然动用了需要高层审批的司法密钥来删除?这背后隐藏的,究竟是什么?
林夏的思绪飞速转动。她想起另一个关键证据——那盘缺失了六分钟关键画面的监控硬盘。硬盘本身检查没有删除痕迹,被归咎于设备故障。但如果……故障是人为制造的呢?
“小杨,再帮我查一下‘迷迭香’夜店后巷那个监控探头的原始硬盘。不是检查数据,是查硬盘的物理状态记录,尤其是消磁记录。”
这一次,等待的时间更长。当小杨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带着明显的震惊:“林检!硬盘的sart健康状态记录显示,在案发后第二天凌晨1点15分,硬盘经历了一次异常强磁场冲击!记录显示磁场强度远超正常环境值,直接导致了部分扇区数据永久性损坏!这……这根本不是设备故障,是人为消磁!”
人为消磁!林夏握紧了拳头。先是物证被污染,再是云端数据被司法密钥删除,现在连原始硬盘都被物理破坏!对方的手段越来越直接,也越来越肆无忌惮。
“能追踪到消磁设备的来源或者操作痕迹吗?”
“很难。”小杨的声音有些沮丧,“这种强磁消磁设备体积不大,便携式的在黑市也能搞到。现场没有留下指纹或其他生物痕迹,附近的监控……林检,你也知道,那个后巷的监控就那一个,硬盘还被毁了。”
线索似乎又断了。但林夏没有放弃。“系统日志呢?硬盘接入过市局的取证系统,系统日志有没有记录异常访问或者操作?”
“我看看……接入记录正常,读取操作也正常……等等!”小杨突然提高了声音,“在硬盘接入系统后,也就是案发后第二天上午9点03分,有一条来自系统管理员的远程诊断指令!指令要求对硬盘进行‘深度扇区扫描和错误修复’!这条指令的授权来源……授权来源是……”
小杨的声音戛然而止,仿佛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
“来源是哪里?”林夏追问,心提到了嗓子眼。
电话那头传来小杨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林检……授权来源……显示是……检察长办公室!”
检察长办公室!
程立明!
林夏手中的笔“啪”地一声掉在桌面上,滚落到地板上。她僵在原地,办公室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缝隙照射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却驱不散那瞬间笼罩全身的刺骨寒意。
她的授业恩师,她职业生涯的引路人,市检察院的检察长——程立明。
那个名字像一块沉重的巨石,轰然砸在她刚刚理出一点头绪的迷局之上,将所有的线索碎片都震得七零八落,又在瞬间拼凑出一个让她不敢直视的恐怖轮廓。
程序完美无瑕?不,这已经超出了程序的范畴。这是权力,是来自她最信任、最敬畏的体系高层的、冰冷而绝对的权力,正在以最“合法”的方式,将血淋淋的真相碾碎、掩埋。
她缓缓弯下腰,捡起地上的笔。指尖冰凉。白板上那些红色的问号,此刻仿佛都变成了无声的嘲笑,指向那个她从未想过会站在对立面的名字。
暗流,原来早已涌动至此。而她,正站在漩涡的中心。
笔尖在指尖转了一圈,冰凉的金属触感刺得林夏指腹生疼。检察长办公室。程立明。五个字像淬了毒的针,反复扎进她试图维持冷静的思绪里。窗外的阳光亮得晃眼,办公室里却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寒意,从脊椎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她盯着白板上那个指向程立明名字的巨大问号,红色的油性笔痕迹仿佛在渗血。
信任崩塌的碎片割得她生疼。程立明不只是她的上级,更是将她从区检察院挖掘出来,一手带入市院,言传身教,在她无数次面对疑难案件踌躇时给予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