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时拦住了他。
“王磊。”方明摘下帽子。
王磊看清方明的脸,瞬间像被电击了一样,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后背撞在冰冷的墙壁上。“你……你怎么找到这里的?我说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他的声音因为惊恐而变调,眼神慌乱地四处张望,仿佛黑暗中随时会扑出什么怪物。
“别紧张,我只是想了解点情况。”方明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我知道你改口了。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记错了!当时喝多了!”王磊语无伦次,身体微微发抖。
“记错了?”方明向前逼近一步,目光锐利地锁住王磊躲闪的眼睛,“你当时的笔录非常清晰,细节都对得上。庭审时突然就‘记错了’?王磊,有人威胁你,对不对?他们给了你什么?钱?还是……”
“闭嘴!”王磊突然失控地低吼,双手紧紧抓住自己的头发,身体顺着墙壁滑下去,蹲在地上,把头深深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求你了……别问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会死的……我们都会死的……”
方明蹲下身,看着眼前这个被恐惧彻底击垮的年轻人,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怜悯,更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他们给了你多少钱?”
王磊猛地抬起头,脸上涕泪横流,眼神里充满了绝望的哀求:“很多……很多钱……够我……够我全家……安稳过下半辈子……”他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他们……他们太可怕了……无处不在……求你了……放过我吧……我真的……什么都不能说……”
“是谁?”方明追问,声音低沉而紧迫,“是谁给你的钱?是谁在威胁你?”
王磊惊恐地摇头,像拨浪鼓一样,泪水甩得到处都是。“不能说……名字……提都不能提……提了……就真的完了……”他挣扎着站起来,踉踉跄跄地推开方明,头也不回地朝着巷子深处跑去,很快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压抑的哭泣声在寂静的巷道里隐隐回荡。
方明站在原地,巷子里穿堂而过的冷风灌进他的领口,他却感觉不到丝毫凉意。王磊那充满极致恐惧的眼神和话语,像烙印一样刻在他脑海里。“无处不在”、“会死的”、“提都不能提”
他缓缓走出小巷,重新汇入城市夜晚稀疏的人流。霓虹依旧闪烁,车灯划出一道道流光,这座繁华都市的夜景依旧迷人。但方明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四面八方渗透过来,比硬盘被毁时更甚。他知道了关联,触碰到了恐惧的实质,却也更深地感受到了那张网的庞大与森冷。
周国华的名字,王磊的恐惧,还有那条如跗骨之蛆般的威胁短信……这一切都指向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暗漩涡。他抬起头,望向城市上空被光污染遮蔽的、模糊不清的夜空,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正孤身一人,站在一个庞大而危险的棋局边缘。
下一步,该怎么走?这潭水,到底有多深?
巷口的冷风灌进方明的衣领,王磊崩溃的哭喊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无处不在”、“会死的”、“提都不能提”——每一个词都像冰冷的铁锤,敲打着他紧绷的神经。他站在霓虹闪烁的街头,周围是行色匆匆的路人,喧嚣的城市脉搏与他内心的死寂形成刺眼的对比。孤身一人,面对一个庞大而未知的黑暗。下一步?他需要一个支点,一个能撬动这潭死水的支点。
一个名字在他混乱的思绪中浮现:陈默。
陈默是他大学室友,计算机天才,毕业后没进大厂,反而开了家不起眼的电脑维修店,顺带接点“灰色地带”的活儿。方明一直刻意与他保持距离,检察官的身份让他必须谨慎。但此刻,硬盘被物理摧毁,电子线索被抹除,常规调查渠道似乎已被堵死。陈默,成了他唯一能想到的、或许能触及真相背面的钥匙。
他拐进另一条更暗的小巷,掏出那个几乎被遗忘的备用手机——一部老旧的、没有任何智能功能的按键机。他凭着记忆,按下一串号码。
“喂?”电话那头传来陈默特有的、带着点慵懒和警惕的声音,背景音是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
“是我,方明。”方明压低声音,语速很快,“我需要你帮忙,陈默。很急,也很危险。”
键盘声停了。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陈默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老方?你这语气……出什么事了?”
“我的工作电脑硬盘被人物理破坏了,就在我办公室。里面有很重要的加密数据,我需要你……试试看能不能恢复点什么。”方明尽量让自己的描述听起来不那么惊悚,但“物理破坏”几个字还是让电话那头的呼吸一滞。
“物理破坏?砸了?烧了?”陈默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更像是……用专业工具彻底毁掉了盘片。”方明回想起硬盘外壳上那些狰狞的划痕和撞击点,胃里一阵翻腾,“我知道希望渺茫,但……”
“渺茫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