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投降”吗?他们会相信那份致命的证据,正被他这个“懦夫”紧紧攥在手里,作为最后的保命符吗?
他需要时间,也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渠道,把真正的信息传递给赵卫国。他不能再用任何电子设备,任何通话都可能被监听,任何信息都可能被截获。他必须用最原始、最隐蔽的方式。
第二天,方明像个真正的惊弓之鸟,用仅剩的现金换了身更不起眼的旧衣服,戴上口罩和帽子,低着头,混迹在城市图书馆的阅览室里。他选了一个靠角落、摄像头死角的位置,面前摊开一本厚重的《刑法学通论》。他佯装看书,手指却在书页的空白边缘,用指甲极其轻微地划下几个只有他和赵卫国才懂的暗号——一个代表地点(他藏匿证据的废弃工厂通风管道),一个代表时间(今晚午夜),一个代表行动(“取走”)。
他耐心地“看”了整整两个小时书,然后起身离开,将那本做了记号的《刑法学通论》放回它原本的位置——一个很少有人光顾的法律典籍书架的最顶层。他知道,赵卫国的人,或者赵卫国本人,会定期来这里“查阅资料”。这是他们多年前就约定好的、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启用的“死信箱”。
做完这一切,方明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但他知道,真正的危险才刚刚开始。联盟不会轻易相信他的“投降”,他们一定会试探,会逼迫,甚至会对他进行更严密的监控。他必须尽快拿到那份能彻底钉死他们的决定性证据——联盟核心成员在秘密据点内的谈话录音。根据赵卫国之前提供的模糊信息,以及他自己从恢复数据中拼凑的线索,那个据点很可能位于城西一家挂着“宏图商贸”牌子的废旧仓库深处。
时间紧迫。他必须在联盟对他失去耐心,或者发现他传递信息的把戏之前行动。他需要装备。他避开了所有可能被电子支付的场所,用现金在几个不同的五金店和电子市场,零散地购买了强光手电、绝缘胶布、一套简易的开锁工具,以及一个带有录音功能的微型纽扣摄像头——这是他计划的关键。
夜幕降临。方明像一道影子,穿梭在城西工业区破败的街道上。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机油的味道。宏图商贸的仓库孤零零地矗立在一片杂草丛生的空地边缘,高大的卷帘门紧闭,只有侧面一扇不起眼的小门透出微弱的光线。仓库周围异常安静,只有远处公路上偶尔传来的货车轰鸣。
方明伏在仓库后方一处堆满废弃轮胎的阴影里,仔细观察。没有明显的监控探头,但直觉告诉他,里面一定有。他绕到侧面,找到一扇锈迹斑斑的、用于通风或检修的铁门。门锁是老式的挂锁。他屏住呼吸,拿出开锁工具,在黑暗中凭着触感小心拨弄。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滑落,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咔哒。一声轻微的响动,锁开了。
他轻轻推开一条缝隙,浓重的灰尘味扑面而来。里面一片漆黑。他闪身进去,反手将门虚掩。仓库内部空旷而巨大,堆放着一些蒙着帆布的废弃机器和货箱。唯一的光源来自仓库深处一个用隔板临时搭建的房间,隐约有说话声传来。
方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像猫一样,贴着冰冷的墙壁和巨大的机器阴影,小心翼翼地向前移动。每一步都轻得几乎听不见。越靠近那个房间,声音越清晰。他辨认出两个声音,一个低沉沙哑,一个略显尖利。
“……姓方的已经吓破胆了,在跟老林谈条件,想把东西交出来保命。”是那个略显尖利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屑。
“哼,算他识相。”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掌控一切的傲慢,“不过,东西拿到手之前,不能掉以轻心。老林那边稳住他,拿到东西后……”声音停顿了一下,透出冰冷的杀意,“让他和他知道的秘密,一起消失。做得干净点,像医院那个老东西一样。”
方明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他们不仅要证据,还要灭口!他强压下翻腾的怒火和恐惧,继续靠近。隔板房的窗户被厚厚的窗帘遮住,但门缝里透出光亮。他悄悄移动到门侧一个堆满空木箱的死角,这里既能避开可能的门内视线,又能清晰地收音。
他颤抖着,从口袋里摸出那个纽扣摄像头,小心地将它吸附在木箱一个不起眼的凹陷处,镜头正对着隔板房的门口。然后,他开启了录音功能。微型设备上的指示灯微弱地闪烁了一下,随即熄灭,进入工作状态。
里面的对话还在继续,涉及更核心的内容——十年前苏晚晴“自杀”案的真相,如何伪造证据,如何收买当年的办案人员,甚至提到了更高层人物的默许……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敲击着方明的耳膜,也敲击着他心中那点残存的、对司法公正的信念。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录音设备忠实地记录着这黑暗中的罪恶交易。方明蜷缩在阴影里,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到最轻。他知道,这些声音,就是撕破这张黑网最锋利的刀。
不知过了多久,里面的谈话似乎接近尾声。脚步声响起,有人走向门口。方明的心猛地一紧,迅速伸手,准备收回那个小小的录音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