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导致的自杀。”
方明看着照片上那张鲜活的脸庞,又抬头看向赵卫国凝重的表情,立刻意识到事情绝不简单:“这案子……有问题?”
“问题大了!”赵卫国的手指重重地点在照片上,“当时我是这个案子的负责人之一。表面证据链看似完整,遗书、目击者(看到她独自上楼)、没有明显外伤……一切都指向自杀。但是!”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压抑多年的愤怒,“尸检报告里有几处极其细微的疑点!死者后颈处有非常隐蔽的、不规则的皮下出血点,形状像是……被某种特制工具用力按压过!而且,她体内检测出微量的、一种当时非常罕见且代谢极快的神经抑制剂残留!这种东西,绝不是她自己能弄到的!”
方明的呼吸瞬间屏住:“您是说……她可能是被……”
“谋杀!”赵卫国斩钉截铁地吐出两个字,眼中寒光闪烁,“伪装成自杀的谋杀!我当年就提出了强烈质疑,要求彻查。但阻力……太大了。来自方方面面的压力,最终案子被强行定性,草草结案。我的调查权限也被收回,不久后就‘被’提前退休了。”
他拿起一张剪报复印件,上面是当年关于苏晚晴自杀的简短报道,旁边还有一张模糊的合影。赵卫国指着合影中一个站在苏晚晴身边、笑容矜持的年轻男子:“你再看看,这个人是谁?”
方明凑近仔细辨认。照片虽然模糊,但那眉眼轮廓,那标志性的、带着几分倨傲的神情……他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震惊:“是……是政法委的周副书记?!”周正阳,市政法委副书记,位高权重,正是那份残缺联盟名单上,排在最前列的几个核心名字之一!
“没错,就是他!”赵卫国冷笑一声,“苏晚晴,是他当时正在交往的女朋友!也是他仕途起步阶段最大的‘绊脚石’!因为苏晚晴无意中发现了他和某些人进行权钱交易的证据!就在她出事前一周,她曾私下找过我,说发现了一些‘可怕的事情’,想跟我谈谈,但还没来得及细说,就……”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方明看着照片上笑容温婉的苏晚晴,再看看剪报上周正阳那张模糊却透着虚伪的脸,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十年前,一个年轻的生命被无情抹杀,真相被权力掩埋。十年后,同一个凶手,或者说是同一个利益集团,依旧在肆无忌惮地践踏法律,制造新的冤屈!
“他们以为过去十年,一切都尘埃落定了。”赵卫国看着方明,眼神锐利如刀,“但苏晚晴案,就是他们最大的破绽!也是我们唯一可能撕开这张黑网的突破口!当年参与掩盖的人,现在很多还在那个联盟里!郑宏远,当年不过是个小角色,现在也成了他们的爪牙!查清苏晚晴死亡的真相,就能顺藤摸瓜,把他们连根拔起!”
他重重地拍在桌子上,震得那几张泛黄的纸张微微颤动:“小方,你敢不敢,跟我这个老头子一起,从这堆被他们刻意遗忘的‘故纸堆’里,把血淋淋的真相挖出来?”
方明看着赵卫国眼中燃烧的、仿佛从未被岁月磨灭的正义之火,又低头凝视着苏晚晴那双清澈却永远定格的眼睛。家人的恐惧,郑宏远的阴险,联盟的嚣张……所有的压力在这一刻,仿佛都化作了燃料。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迎上赵卫国锐利的目光,声音坚定而清晰:“赵老,我们查!就从苏晚晴案开始!”他知道,这条路将比之前更加凶险,但他已别无选择。十年前被掩埋的冤魂,或许正是照亮此刻黑暗的唯一微光。
秘密据点里,昏黄的灯光将两张凝重的脸映在斑驳的墙上。苏晚晴那双清澈的眼睛透过泛黄的照片,无声地注视着决心已定的两人。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遥远车鸣,提醒着他们身处何地。
“时间不等人。”赵卫国率先打破沉默,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他迅速将散落的旧资料重新收进牛皮纸袋,动作利落而谨慎。“周正阳他们嗅觉灵敏得很,我们刚碰头,他们可能就已经收到风声了。当年参与苏晚晴案的人,无论是被迫还是自愿,都是我们的突破口,但也最容易成为他们的灭口目标。”
方明立刻明白了赵卫国的担忧:“您是说,当年那些知情人……”
“没错!”赵卫国眼神锐利,“法医、现场勘查的技术员、甚至是最初接触过苏晚晴的辅导员……任何一个环节的人,都可能掌握着被忽略的关键信息。我们必须抢在他们前面找到这些人,尤其是当年负责尸检的法医老徐——徐正明!那份原始报告,他很可能还偷偷保留着副本!”
行动计划迅速敲定。赵卫国利用他退休前布下的、早已沉寂多年的隐秘信息渠道,负责梳理和定位关键人物的下落。方明则利用他尚未完全失效的检察官身份权限,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尝试从内部系统获取一些边缘信息作为掩护。两人约定,所有联系只通过赵卫国提供的、经过特殊加密处理的备用手机进行,且每次通话不超过三十秒。
接下来的两天,方明感觉自己像在刀尖上跳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