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那家藏在巷子深处的“精工坊”。店面不大,门口停着几辆待修的普通轿车,卷闸门半开着,里面传出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和刺鼻的机油味。
他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在对面街角的小卖店买了包烟,跟看店的大爷攀谈起来。
“大爷,对面那家‘精工坊’手艺怎么样?我朋友有辆好车,想改点东西,怕不靠谱。” 陈阳递过去一根烟,语气随意。
大爷接过烟,瞥了一眼对面,压低声音:“那地方?嘿,手艺是有点邪门,专搞些擦边球的。不过听说后台硬,一般人惹不起。前阵子好像还出了点事……”
“出事?” 陈阳心里一动。
“具体不清楚,就听说老板那几天脾气特别臭,好像丢了什么重要的单子记录还是啥的,把手下一个小工骂得狗血淋头,后来那小工就不干了。” 大爷摇摇头,“反正那地方水深,小伙子,真要改车,还是找大厂吧,贵是贵点,省心。”
重要的单子记录?丢了?陈阳的心跳加速。他谢过大爷,走到“精工坊”附近观察。透过半开的卷闸门,能看到里面有几个工人在忙碌。他注意到角落里一个年轻学徒模样的工人,正闷头干活,脸色不太好看,似乎还带着点委屈。
陈阳耐心地等到中午工人们出来吃饭。那个年轻学徒独自一人走向旁边的小吃摊。陈阳跟了上去,在他点餐时,装作不经意地撞了他一下。
“哎哟,对不住对不住!” 陈阳连忙道歉,顺手帮他把掉在地上的饭盒捡起来。
“没事。” 学徒闷声说,接过饭盒。
“兄弟,看你脸色不太好?刚挨训了?” 陈阳递过去一根烟,语气带着同病相怜的意味。
学徒犹豫了一下,接过烟,叹了口气:“别提了,老板最近跟吃了枪药似的。就为了一张破单子,非说是我弄丢的,扣了我半个月工资!”
“什么单子这么重要?”
“谁知道呢!就一辆特好的跑车,送来改前杠和悬挂的,要求特别怪,还指定要最快速度弄好,不能留记录。那天活多,单子随手放哪了我也记不清了,结果第二天老板就说单子不见了,大发雷霆,还让我把电脑里的维修记录也删干净……” 学徒抱怨着,忽然意识到说多了,警惕地看了陈阳一眼,“你问这个干嘛?”
“哦,没事,就随便问问。同是天涯沦落人啊,我也老挨骂。” 陈阳打着哈哈,又闲聊了几句,便借口有事离开了。
关键信息!陈阳快步离开工业区,心脏狂跳。肇事车辆在案发前一天进行过非法改装!前杠和悬挂!这很可能就是李教授当初提到的“非一次撞击形成”痕迹的原因!而维修记录被刻意删除了!这绝非巧合!
林默在医科大学教学楼略显陈旧的走廊里来回踱步。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旧书籍混合的味道。下课铃声终于响起,学生们鱼贯而出。林默一眼就看到了夹在人群中的李正华教授。他比印象中瘦削了许多,头发白了大半,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拎着一个旧公文包,步履匆匆。
“李教授!” 林默快步上前,低声喊道。
李教授闻声抬头,看到林默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脚步顿住,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惊愕和……恐惧。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仿佛在确认有没有人注意。
“林检察官?你……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他的声音干涩而紧张。
“教授,我需要和您谈谈,关于王建国案。” 林默开门见山,目光紧紧锁住他,“我知道您承受了很大压力,但王建国不能白死,他的家人还在等一个公道。”
李教授的脸色更加难看,他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是疲惫地摇摇头:“林检察官,案子已经移交了,我……我什么都不知道。请你不要再问了。” 他说完,绕过林默就想离开。
“那辆车在案发前一天改装过前保险杠和悬挂系统,对吗?” 林默的声音不高,却像一记重锤敲在李教授背上。
李教授猛地停住脚步,身体僵硬。他没有回头,但肩膀微微颤抖起来。
“有人删除了维修记录,就像他们删除了监控录像,覆盖了行车记录仪数据,收买了目击证人一样。” 林默走到他身侧,声音带着一种沉痛的理解,“教授,您是权威,您的一句话,可能就能改变一切。我知道这很难,很危险,但请您……再想一想王建国倒在那条冰冷街道上的样子。”
李教授缓缓转过身,眼圈发红,他看着林默,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痛苦。走廊里人来人往,嘈杂声仿佛被隔绝在外。良久,他才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说道:“明天下午三点,城南老图书馆,古籍阅览室最里面靠窗的位置。带上录音笔……不,不要用电子设备,带纸笔。我只能说一次,而且……我什么也不能保证。”
李教授说完,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