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绍远的话,“淑妃也是个可怜的女人。”他叹了口气,“朕今天来见你,想来你也明白是为了什么。朕只想问你,你为何要这么心狠?那是朕的儿子儿媳,你就这么看不得别人好么?他们死了,于你又能有什么好处?”
“什么好处?陛下竟然问臣妾这样的话?陛下为何不想想,自从他出现,抢走了多少属于劭安的东西?”永康帝没开口之前,淑妃一直是忐忑的,可是等着永康帝真的开口提问,淑妃反而镇定了下来。左右已经如此,最多不过一死,但临死前,她总要把心里的话说个痛快。
“这些年来,陛下冷落臣妾,冷落劭安。我们母子困守靖王府之中,看上去风光无限,背地里不知道多少人笑话我们。好不容易,盼到了陛下回京,想着可以一家团圆了,可陛下呢?您又是如何待臣妾的?将臣妾扔在靖王府里不闻不问,一步都未曾踏入靖王府。”
“臣妾是陛下的妻子啊,是您明媒正娶娶回府的。结果呢,您让臣妾顶着靖王妃的名分,一直到陛下登基。这些也就罢了,臣妾不得陛下欢心,也是应有的下场。可是劭安呢?劭安是陛下的亲生儿子啊,陛下又是如何待他的?”
“小时候的事情不说,只说如今,劭安多大了?他今年也是十八啊。陛下可曾为劭安想过,他是不是该娶媳妇了?陛下只关心您跟姓苗的女人生的孩子,明明他已经在乡下娶了媳妇成过亲,陛下却还是要给他们再重新张罗,劭安呢?却是连亲事的影子都没有。”
“那女人的孩子,一回京城,就封了亲王。亲王啊,历朝历代以来,哪有皇孙就能获封亲王的?便是废太子的长子秦劭康,那样得太上皇看中,也不过是郡王而已。陛下,您偏疼那孩子的心,也太重了吧?”
“那孩子是亲王,劭安呢,劭安又是什么?劭安跟臣妾一样,顶着世子的名头,过了四五个月,一直到陛下登基啊。陛下,同样是您的儿子,为何陛下就要如此偏心?劭安哪里不好,劭安也是您的亲骨肉,为何陛下眼里就只有那个孩子?”
“陛下还问,没了他对臣妾有什么好处?哈哈,要是没有他,如今的一切都该是我儿劭安的。我儿是陛下唯一的骨肉,是陛下唯一的继承人,也是当之无愧的太子人选。没有他,就不会有人跟劭安争夺陛下的疼宠,争夺太上皇的欢心,争夺朝中文武百官的爱戴,他没有了,简直就是皆大欢喜。”
淑妃已经是濒临崩溃了,她此时什么都不怕。丈夫心里没有她,连看她一眼都不肯,儿子也不贴心,为了一件事,跟她好几次争执。这样的日子,她过得简直太无趣了,干脆不如一死算了。
既然心存死志,那还怕什么?干脆就把这些年所积攒下的不满统统发泄出来算了。“我就是想要他死,不光是他,还有那个姓苗的女人,最好她也死了才好呢。也好让陛下体会一下,失去爱人的痛苦。哈哈哈。”淑妃全都豁出去了,什么都敢说。
“陛下,您生气了吧?哈哈哈,那您就杀了我啊?杀了我,让天下人都知道,陛下是如何愤恨自己的妻子的?不但是登基了连个正经的名分都不肯给,还在登基之后没多久,就借故杀了结发妻子。哈哈哈,臣妾不怕死,陛下随便吧。”
淑妃此时,已经理智全失,表情狰狞,状若疯癫。她大笑着,笑的眼泪都出来了,还是在笑。直到笑的没力气了,就瘫软在地上,开始哭了起来。
永康帝一言不发的听着淑妃又哭又笑的一番陈述,最终,也只是一声长叹。“朕疼爱绍远,也疼爱劭安,他们两个是朕的骨肉,朕哪里可能不疼爱他们?至于绍远的亲王之位,那是他用自己的真本事拼来的,不是朕偏袒所得。”
“朕回京之后,父皇便提及,想要退位,故而朕也就没有着急封赏劭安。左右不过是几个月的时间,那时变了,等到朕登基,必然又要再次变动。倒是不如等朕登基,一次全都落定更好。至于你,朕当时也是这般想的。”
“劭安的亲事,朕也已经着手去做了,正在让人从朝中几位重臣家的闺女之中挑选优秀杰出的待选。劭安是朕的骨肉,难道朕还能真的眼看着他一直不成亲么?长幼有序,绍远是兄长,他没有成亲,难道就要先去办劭安的婚事?”
“朕的确是不能给你想要的温情,所以朕左思右想,已经打算好,给你统理六宫之权。朕对你有亏欠,朕没法回应你的情意,朕只能从别的地方去弥补。原本,朕已经给吕家安排了差事,只等着忙过了绍远的亲事再说。”
“只是可惜啊,朕没有想到,你心中的怨气竟然这么大,竟然会这么恨朕,恨绍远。朕一时不察,差一点儿就害了绍远夫妻,都是朕的错。吕氏,你身为淑妃,乃是朕的嫔妃,却不能为朕着想,用毒计陷害朕的骨肉,实在是罪该万死。”
“朕顾念你我的夫妻情分,顾念劭安这些年不容易,更有绍远的哀求,朕不杀你。留你还住在这翠玉宫,闭门思过。至于吕家,朕初登大宝,实在不想引起朝廷再次动乱,故而这一次,朕也可以不杀吕家任何一个人。但是,建安侯府,明日便出京前往南绍边境镇守。”
永康帝这话的意思很明确了,他可以不杀淑妃,但是淑妃从此往后幽禁翠玉宫,便等同于打入冷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