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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4 / 7)

就骂简素凤:

“你这个烂粪箕,你看看你,八九岁的姑娘家了,还成天披开衣裳,露出奶盘子,也不知道害臊。”

陈春兰听了指桑骂槐的言语,也没答话。简素凤是个皮脆的人,脸皮薄,马上扣好了衣服。原来简素凤喜欢和男孩儿一样,无拘无束地成长,她喜欢爬山上树,喜欢游戏游水,也喜欢和男子汉一样,热了就脱掉上衣。但她做事很有分寸,从不干坏事。父母看她很乖,也还小,就让她顺其自然。谁知这李岚伯母教训了她,她觉得也确是该听,就听从了。陈春兰看简素凤羞成那样,心里心痛她,又不好当众表示,只好按下了这口不满之气。

那时的农村很穷,老百姓洗衣服用的清洁剂,是榨油茶时留下的茶饼。因为衣服也多是家织布,很厚,简素凤洗不动,就用捶子捶打衣服。有些水便溅在了李岚身上。本来这是很正常的,谁都这样洗,谁也会把水溅在另一些人身上,可是这李岚却不是好惹的人,从来容不得别人半点事。她把简素凤的棰子一把夺过来,一下子丢下了水。还生气地说:“你瞎了眼睛吗?洗衣服把水全溅在我身上。”

一井口的洗衣服的妇人家因怕李岚的淫威,都敢怒而不敢言,也不敢帮简素凤捡棰子。简素凤忍气吞声地去捡这棰子,可是棰子被水冲到了水中央,简素凤够不着,一不小心,一下就掉下了井水里。陈春兰一看,急忙把孩子拉上来。她气不过,一下指着李岚骂:“你这个瞎眼睛的人,亏得我家永兰这妹子,把你当最好的朋友,你这样无缘无故来对待一个无辜的小孩子,你安的什么心?”

李岚不但不反悔,反而说:“自家孩子他家教,我教训她是为了她好,关你屁事,你又不是她老娘。”

陈春兰说:“我是她大姨,还不是娘亲一样吗?这样乖一个孩子,亏你也舍得下手,这样来欺负人家。”

李岚竟仗着自己老公是领导干部,自己家财大气粗,一下把陈春兰也推下了井水。陈春兰生气了,也使尽全力把李岚拖下水。简素凤看亲爱的大姨被人推下水,自己赶紧用手想去救大姨,却不小心掉下了水。

“救命啊!救命啊!”全井的妇女们都惊叫起来。其实简素凤是会水的,可是她因为脚抽筋,沉下了水底。全井的妇女没一个会水的,大家吓得急忙叫喊,她一两分钟就让人给拉上来了,可是她还是因为吃多了水,昏过去了。

听说简素凤出事了,村子里的人都傻了,她是多么爱这个孩子啊!大家都飞奔来她家看她,其中金花、春美、陈永兰、陈春兰等人哭得死去活来的,大家都舍不得这个乖孩子。

简素凤醒过来时,一屋子的人全都在哭泣。妈妈看她醒过来了,一下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陈春兰看简素凤醒了,一个劲地跪谢天地。两个老人也破涕为笑了。爸爸严肃地说:“欺山不欺水,以后不要下水玩水了。再让我看见你玩水,别说爸爸第一次打骂了你。”

陈春兰哽咽地说:“你怎能不要命地去救我呢?我是大人,井水不深,不要你救也会上来,你要有个三长两短,你要大姨怎么着活下去?你是大姨的宝贝,大姨一直痛爱你,你的三个哥哥我都从来没象痛你一样痛他们。”说完又哭泣起来。

她这话又引起了妇女们的哭泣。金花老人说:“也不知为什么,这孩子在我心里的份量,也超过任何一个人。很多时候,我自己不舍得吃,省下一点东西,谁也不想给,就想着留给她。她是我的心头肉,没有她,我的老命也没了。”

春美老人抹着眼泪说:“这孩子灵气呢!那时她的太公死了,我在家里哭,这个两岁多的小孩子,推开门走到我家来,手里拿来个红薯,一个劲地往我嘴里塞,嘴里说:‘婆婆,你吃红薯。’还帮我抹眼泪。想到这点,这人心里就暖和,就什么样的事也想得开。要这素素有什么事,我这老命也没有了。”

陈永兰哭泣着说:“她知道心痛人,是个孝顺的孩子。不是我想夸耀自己的人,从小她就这样知道疼人了。看我冬天睡觉时脚冷,她从小到现在,都用自己的手帮我捂热脚。一个点大的孩子的心胸,大人都当不到。读书从来不要大人管,还知道拿着书教弟妹。她从来都是自觉为我做事,干什么都没声没响的。要我的素凤有什么事,叫我这个为娘的怎能活得下去?她是我的希望啊!”

简素凤爬起来说:“爸爸妈妈,大姨,两个婆婆,你们都别哭了,你们怕我被水淹死,我以后再也不去游水就是了。”她以为自己做了坏事,把两个大人害得下了水,爸爸妈妈一定会骂她了,可是谁也没提出这个话题。

大家听了她的话,知道不该这样哭泣了,孩子还活着呢!这才慢慢地忍下了哭泣,破涕而笑。

陈春兰说:“这么好的女孩子,等她出嫁了,我一定帮她装好多嫁妆,我要让她象嫁自己的女儿一样,让她嫁得风风光光的。”

金花笑着说:“等你今天才说这话,我早就和永共说好了,等她出嫁了,要吃她的九子肉呢!”

春美笑容可掬地说:“你们都盼望着她早点嫁人,我可盼望着她当上大官,能出人头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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