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峭的春寒中。清冷的雨缓缓的坠落。湿了翅膀的蝴蝶。在雨中低转浅回。颗颗雨珠打在千樽月那白皙的手掌中。发出滴答的声音。有俏皮的水珠。透过车帘的缝隙。落在千樽月的脸上。冰冰凉凉的。
“师兄。原來凡间这么有趣。”千樽月瞧着车外的雨帘。对追梦说着。“你太不够意思了。都不带我來见识见识。”
追梦哼了声。一把将脑袋挂在车窗边千樽月拉了回來:“我这不是带你來见识了吗。不就下了场雨。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兴奋啊。跟个沒点见识的人似的。”
千樽月沒在意。反而哈哈大笑:“师兄。你怎么知道我沒见识啊。”笑完。她就继续看雨。
追梦额头当场出现三条黑线。不过也沒再打断他。他知道。千樽月需要释放。她经历了那么多。突然之间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他也希望她大哭一场。说出心里不快。告诉他。她的伤心与绝望。哪怕找个东西发泄一下。他都不希望她像现在这样。不哭不闹。
其实。最痛苦表情的往往是沒有情绪。
“师兄。最近这笛子很不安分。狂躁的很。”千樽月放下窗帘。拿起抖动不止笛子给追梦看。
追梦看着相思引。陷入了沉思。
千樽月又道:“根据它的指示。我们应该往卫国的方向走。”她原还以为瑶姬给她的破笛子不过是安慰她那颗受伤的心。却不想。这笛子很有灵性。看來只要跟着这只笛子就可以完成任务。
沒错。就是任务。瑶姬说的那些她也不在意。就权当自己是外出散心。有事做。她就可以忘记夜南。忘记那些不快。
追梦从千樽月手中拿过笛子。在手中端详了片刻。“它的提示不是往卫国。而是应该在楚国。”
“不对。你看她一直指着卫国的方向。”千樽月说着。将笛子抢了回來。放在座位边。相思引很乖巧的就指向了东南方。那分明就是卫国。
经过这段时间的了解。千樽月知道。当今人间天下七分。分别是齐国、楚国、燕国、韩国、赵国、卫国、秦国。而他们所在的鸾城。恰巧是这七国的汇合处。简单的说就像小溪从各个地方奔涌而來。最后汇集在大海。
而鸾城。也被分成了七分。每个国家各有一部分。
“要不这样吧。你先去楚国。我去卫国打听打听。”沉默良久的追梦说道。
千樽月拉拉追梦的衣角。问:“师兄。你不和我一起去楚国而去卫国干什么。”
追梦横了千樽月一眼。“管那么多干什么。再说了。我为什么要听这只破笛子的指挥啊。”
千樽月恍然大悟。原來是自尊手打击了。反正现在沒事。听听破笛子也沒坏处。
“可是师兄。你也应该知道象神器之类的东西。一般是很有灵性的。我知道……”
“你确定这是瑶姬给你的。”追梦打断千樽月。郑重的问道。
千樽月愣了片刻。坚定的点头。“对啊。就是瑶姬。我不会认错的。有问題吗。”她问。
追梦摇摇头。好看的眉头皱在一起。想了半天还是沒想明白。
这东西明明就是他娘亲才有的。为什么会落入瑶姬之手呢。那瑶姬又为什么以前不拿出來。母亲到底在哪里。
一想到母亲。追梦就不能平静下來。在一想到他或许就要见到自己从未见到过的母亲。他就激动的不得了。
“就这样了。要是有情况我们就用它联系。”追梦将挂在腰间的雪花玉佩在千樽月眼前晃了晃。
本來是细微的一个动作。却惹的千樽月眸光都暗淡了。
她摸摸自己的腰间。那块雪花状的玉佩还安静的挂着。还是那么美好的质感。明明每天都戴在自己身上。为什么会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一样的东西。却物是人非。
送她这块玉佩的人。早已不在她身边。
往事袭上她的脑海。一幕幕。都那么清晰。一幕幕。都像刚才发生过的一样。不知不觉。眼泪就以坠下。她赶忙胡乱的擦干。不让她身边的追梦觉察。
追梦却拉住了她的手。温柔的说:“哭吧。哭出來好受些。”
像是得到了鼓励。本來快要止住的泪水宛如磅礴的大雨。噼里啪啦的砸下來。千樽月的声音剧烈起伏。“师兄。你说师父为什么就不喜欢我。为什么要那么狠心的将我嫁给别人。他明明答应要娶我。他明明答应我要去瑶池看桃花的。他明明答应我……”他答应了她那么多。却一样都沒做到。让她怎能不痛心。
其实。最让她觉得痛苦地不是夜南的言而无信。而是他的绝情。他的狠心。她直到现在都还不能相信。曾经那么宠爱她的夜南。会那样对她。这是她做梦都不曾想到的。
追梦帮她擦干眼泪。将她凌乱的发整理好。扯扯千樽月的嘴角。“这样就好了。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千樽月。只属于自己的千樽月。至于其他什么。如果你想知道答案。就自己慢慢寻找。瑶姬不是说了。这只破笛子能帮你。”哭出來就好了。哭是开始愈合的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