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凉如水,头顶森然的剑芒依然闪耀,喧嚣的广场也逐渐沉寂下来,惟有淡薄的凉雾飘荡,浓郁的血腥遭人封印,外面闻不得分毫,黑色的身影却如嗅到鱼腥的猫,朝着搁置尸体的地方一路疾行!
仿佛锋利的刀芒划过云雾,凉雾从中裂开,侧面的雾气还没坍塌下来,黑影就消失在通道尽头;或许是青云门杀鸡儆猴的策略取得一定的效果,除他,广场上倒是寻不得什么人影。
黑影骤然止住身形,他回头瞧一眼,面露疑虑之色,有凉雾为痕,巡逻的精英很容易就能找到他,皱眉沉思片刻,他忽然趴在地上,朝前方望去,嘴角亦是浮起一丝诡异的笑容:
凉雾离地一尺!
要是把速度放缓一些,谨慎前行,躲过巡逻应该没什么问题,黑影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他猛地趴下,以胳膊为支撑,飞快的朝前跑去,很难想象,有人能靠双臂的力量跑得那么快!
瞧着不远处的尸堆,黑影眼里闪过异样的光芒,然而,还没待他从惊喜中回过神来,就忽然生出一股心惊肉跳的感觉!他骤然止住身形,凝神感受凉雾的动静,隐匿得很是巧妙的剑芒顺着地面的石板缝朝黑影射去;
脚底传来一阵酥麻的感觉,黑影低头一瞧,暗道不妙,慌忙运转灵力朝钻进身体的剑芒吞噬而去,饶是剑芒的能量比其灵力精纯许多倍,但想起自身功法独特的吞噬效果,他依然信心十足!
“快去瞧瞧是怎么回事!”不远处传来巡逻精英的声音,黑影眼底闪过一丝狡猾的神色,他一把扯下蒙着脸的黑布,叫喊着朝偷袭他的家伙冲杀而去,瞧他模样,不是柴苟是谁:
“敢在本门闹事,真是狗胆包天!”偷袭柴苟的家伙显然让他的身份吓一跳,心底骇然的他哪里还顾得数十丈外的尸堆,察觉到与巡逻精英的距离急剧缩短,他心底不甘的低吼一声,恶狠狠的朝柴苟瞪一眼就要离开;
“想跑!”谁想柴苟得理不饶人,叫喊着朝偷袭者冲去,敢偷袭你家苟爷,真是活得不耐烦啦!
隐晦的剑芒进入柴苟体内就破坏掉他的一截经脉,正欲追击的柴苟身形猛地一怔,嘴角溢出一丝鲜血,骇然的盯着逃走的身影,不敢挪动分毫;
就在剑芒顺着他的经脉一路直上时,其灵力犹如一群饿狼,疯狂的朝剑芒吞噬而去,霎时间,剑芒便遭到无数吞噬层的围拢,不管它怎样挣扎,都挣脱不开吞噬层的束缚;
花费大半炷香的时间,柴苟才算把剑芒吞噬殆尽,虽然经脉略有损伤,但想起获得的好处,他心里仍是一阵狂喜,辟谷初期的修为直接蹿到辟谷中期巅峰,与修炼许久的烈云相差不大!
就算试剑会不能进入前十,苟爷也有把握在半年里达到金丹期,借外出历练的机会为乡亲报仇!对草岐山众匪的恨,与复活娘亲的希望是他存世的意义,他从没想过怎么让自身舒服……
“师尊,朱雀峰烈苟……”巡逻队首领瞧得柴苟正在修炼,非但没有打搅,更是派人在其身边保护,但他还是明智的把此事上报给道玄,道玄说怎么搞就怎么搞,想起朱虹的怒火,他就禁不住一阵哆嗦;
“能独自破解鬼虚的鬼虚剑,有点意思!”道玄对柴苟吓疯陶柒没什么恨意,就算他当场杀掉陶柒也没人能说什么,洪荒界本就以弱肉强食为法则,技不如人,遭人轰杀也是活该!
道玄身边的黑影猛地一怔,旋即略有玩味的说道:“你是说来无影去无踪,剑芒细若游丝,迅若狡兔,特以破坏他人经脉成名的鬼虚!”
也不待道玄回答,黑影兀自嘲讽道:“老人家的玩心总是不减,有空去找些晚辈戏耍一顿,倒是修仙娱乐的好方法;他比你的徒弟还好玩,老夫一眼就能瞧出来!”
道玄懒得与黑影废话,阴着脸的盯着无尽虚空,他的嘴角却猛地一扯,“越来越有意思啦!为财而死的修士自古不绝,死得人越多,越能说明财物的珍贵,就会引来更多的人,无数修士前赴后继,无穷无尽!”
柴苟从入定中恢复过来,就立刻到住处巩固突破的境界,田麒给他的丹药吞食不假,却有很多药力贮存在骨骼与器官旁的缝隙里,以他的修为,没有十数天的时间,很难把药力吸收干净;
也幸亏田麒给他的是一颗药性温和的丹药,不然怕他当场就爆体而亡啦!
玄真瞧着身边的玉简,眼里尽是赞赏之色,法善传来的玉简里,有柴苟与烈云的详细讯息,甚至还附带着其战斗时的影蜃,对无数修士前往青云门的目标萧逸才,倒是只字未提;
青云门大肆残杀修士一事,显然惹得法善很不高兴,玉简里把道玄说得颇为不堪,与残暴嗜杀的魔修无异,任谁瞧得该尸堆都不会淡定的,就算嗜杀的魔修,也罕有狠辣如斯者!
眼前白芒一闪,一枚玉简躺在玄真掌心,随意的表情变得肃穆起来,浑浊的眼眸变得清澈而明亮,木鱼的声音逐渐响起,他嘴里念念有词,声音不怎么响,却有如惊雷,字句撼人心魄:
放生续命事虽庸,无限阴功在此中。
一岁积成千种福,十年培养万重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