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半年转瞬即逝,柴苟锻炼得愈发刻苦,他夜半遭恶梦惊醒的次数渐少,但仇恨的种子却在他心里生根、发芽。
能激发人潜力的因素很多,鼓励,欲望,鞭笞,都可;要论其中之冠,非仇恨莫属!
朱雀峰较为偏僻的院落里,烈云盘膝坐在蒲团上打坐,观其虔诚的模样,宛若不染半点烟尘;在他旁边,九鼎一字排开,鼎下一弯清泉顺着青石沟壑流去,细瞧去,鼎的三足下泛着点点涟漪,却是鼎里的水在不断流出。
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宁和的感觉涌上心头;烈空坐在墙头,沉醉在如画的风景中,嘭的一声响吓得他险些从墙头栽下去!
“不错!”瞧着气喘如牛的柴苟,烈空心里的火气一扫而光,反倒是由衷的赞叹一声,他还从没听说,有谁能在半年里达到柴苟的水平:一天把九鼎挑满!
别以为是寻常的九鼎水,鼎足有漏洞,即便灌满,不足半天的时间就会漏光;边漏边挑,取水点在数里外,一天挑满对许多人来说都是不小的挑战,然而,柴苟才锻炼半年,就做到啦!
半年来,他早就听惯朱雀峰诸多同门的冷嘲热讽,什么青云门史上最没天资的人,什么再勤快也只能吃灰云云,他的耳朵都自动过滤,把九鼎灌满,他直接瘫倒在地,眼里却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你的心,太乱!”烈云双眼未曾睁开,却让柴苟有种遭人窥探的错觉,“修真一途,最忌贪功冒进!”
柴苟起身,朝烈云微微颔首算是行礼,旋即依靠着旁边的石墩休息起来;烈云的话他听很多人说过,但知道是一回事,能否做到是另一回事。
垂头丧气的回到住处,柴苟的拳头猛然握紧,朱雀峰挑满九鼎的要求他已达到,按理说该教给他一些低阶的修真法决,然而,烈云却让他继续挑水、继续劈柴。
要不是半年来烈云对他极好,柴苟肯定怀疑烈云跟他有仇,他不否认,烈云的猜测是对的:他的心,太乱!
他一心想着报仇,似乎忽略不少东西,青云门的规矩就不可能为他改变:不到金丹期不准下山。要是连下山的机会都没有,还指望什么报仇?
遇到问题不可怕,可怕的是遇到问题的时候,钻进牛角尖。
想通其中的道理,柴苟很快确定下眼前的目标:尽快修炼到金丹期;目标确定下来,一切都水到渠成:柴苟不知怎么修炼,但烈云修为高深,师尊也说要他传授自己修炼法决,只要得到他的认可就是。
数天来,柴苟的心境变化可谓脱胎换骨!血海深仇好似让他抛到一边,他全身心的投入,很快就得到应有的回报:
“很多同门都说你资质差,但资质并不能决定一切!对修行来说,资质为根本,能大致猜出你的顶峰;而领悟力同样是资质的一种,你修为不够,但你对力量的认知会比别人清晰,达到瓶颈时也更容易取得突破!”烈云修仙的资质寻常,但他炼体的天赋,在青云门绝对首屈一指!
“为兄资质平庸,修为更是垫底,也没修炼过什么好功法,《引气决》是入门功法,你听好!”烈云瞧柴苟正襟危坐的模样,眼里露出温和的笑意,要是自己入门时有人耐心指引,怕能少走不少弯路吧!
柴苟越听越慌张,越慌张越是记不住,《引气决》篇幅不长,烈云教他一遍,还附带一些修炼的感悟,他却连一句都没记住。瞧着他满脸通红的模样,烈云心头一叹,从头给他梳理起来……
烈空只听说师弟资质差,却没想到他的资质有那么差:烈云前后讲解三遍,他愣是一句没记住!
也不知此事如何让他人知晓,在烈斋阁里聊得热闹:
“废物就是废物,烈云讲解得那么详细,就算三岁孩童也能开窍,他偏还一头雾水!”
“就是!不过他挑水挺有天赋,怕他此生也就挑水的料啦!”
……
烈云带着柴苟去吃饭时,听到此言,暗中握紧拳头;烈空面色也是阴沉得厉害,恨不能冲上去给那些人一顿老拳;倒是柴苟,面色平静得吓人,他移步烈斋阁,随便找处位置坐下。
“哟!烈苟师弟还真是给咱朱雀峰争光,连《引气决》都记不住的废物,要是传出去还不让把师尊的脸丢尽啦!”贼眉鼠眼的家伙哪里有一点修士的模样,往集镇一丢,说他是市井无赖也无人怀疑。
“烈奎,你不要欺人太甚!”烈空的资质虽说也能在朱雀峰排前几,但他修行时日太短,面对烈奎时难免底气不足;饶是如此,他却没有半点退却的意思。
烈奎是朱雀峰当之无愧的头儿,当然,除去朱虹的宝贝闺女,他修为早就达到辟谷巅峰,距离突破仅一步之遥;而他也颇喜拉帮结派,朱雀峰除去烈云三人,尽是他的跟班儿!
“还以为是谁呢!烈空师弟闲哉得很呢,巧得很,烈明师弟的院落需要稍加修葺,你明天就给他找些……”
“找你妹!”烈奎一直妒忌烈空的天资比他强,从他入门就跟他作对,要不是烈云帮烈空挡下诸多活计,他肯定没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