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片白芒里呆了这么久,没吃没喝的,还晕了好几次,怎么就死不了。按常理说,我早就成了干尸了,因为这里虽然感觉不到干燥,但却没有任何水分,没有任何生物,像我这样瘦的人,在这里死了,不用过一个月,肯定就会成为干尸,而我感觉自己在这里,至少已经过了好几个月。而且是不算我昏迷的时间的,要是算上我昏迷的时间,我想,应该会有一年。
我好像陷入了一个无聊之极的转轮,这个转轮十分简单,就是,醒来,循着声音源奔跑,被束缚,意识消失,昏迷,然后再醒来,再循着声音源奔跑,再被束缚,再意识消退,再昏迷。。三次了,都是这样。我发现,如果我还这样下去,不挣脱这轨迹,我可能永远都被束缚在这里。
我开始惶恐,在这一片白芒中,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做,这里没有路,如果有路,不管是多少条,我至少还可以选择,还有机会选对,虽然那机会可能微乎其微。可这里没有路,别说是路,就连荒草也没有,什么都没有,这里完全可以用“虚无”来形容。现在我才知道,最可怕的不是前面有多少困难挡住你,而是前面什么都没有,因为你感觉不到你向前走的意义。而那声音,又是那样的虚无缥缈。
我几乎陷入绝望了。可我的身体还循着那轨道运行着,接下来我又晕倒了好几次,每次醒来那“踏踏”声还是那样清晰,我还是沿着声音源不断前进。整个世界还是一片白芒。
不知道是第几次醒来,我发现眼前的白芒多了些光亮,很是刺眼,刺得我都睁不开眼睛了。更让我感到奇怪的是,那“踏踏”声没有了,反而出现了一种很弱的,忽隐忽现的叫唤声。我眯着眼睛认真听着,声音越来越清晰。那是人的叫唤声,我可以肯定!我很欣喜,爬起身来奋力往前奔跑。声音更加清晰了,我听到了,那声音是。。“李。一。楠。。”那是叫唤我的声音,一个女人叫唤我的声音,我想大声应她,可是我发现我什么都喊不出来,我喊到喉咙都快要撕裂了,可是却没有任何声响。
那声音近到就如在我的耳边,我却不能给予任何应答。我拼命喊,拼命跑,突然穿过了一面强光,我睁开眼睛,眼前时一片白色,但不是白芒,而是阳光透过白色窗帘的白色。
“醒来了,谢天谢地!”我转头一看,是关雨虹。她正在削苹果。
我的额头满是冷汗,“我怎么会在这里?”
“谁知道呢?!七天前有人在公园里发现了浑身是伤的你,然后您就在这里了。”
“公园?”我没有去过公园,怎么会在公园呢?我这样想着,突然又冒出了一个念头,“你怎么会在这里?!”我盯着关雨虹说。
“我?。”她突然一时语塞,“是……。是林枫青拜托我来照顾你的,要不是他现在是主管,我才不管你死活呢!”她自个儿咬了一口苹果,接着说,“我还巴不得你这种小人死了算了呢!”
我瞥了她一眼,很多杂乱无章的念头飞过我的脑袋,可我却说,“我以为你削苹果是给我吃的呢。”
“你一晕就是七天,要等你吃呀,苹果不知道要烂掉多少!”
我龇牙咧嘴地对她笑了笑。不笑还好,一笑我就浑身痛得要命。妈的,这伤有那么严重吗?!
“你呀,还是别动那么多,医生说你只是内出血加脑震荡,还死不了,可是一动,要是动出来个内脏破裂什么的,那就难说了。”
“你是关雨虹吗?”
“是呀,怎么?难道还有错?”
“额,没什么,只是我的脑袋有点缓冲不过来。你看,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你和我交谈,多优雅大方呀!可你突然说你能读懂我的内心,然后就盛气临人高傲得像个保守的皇后了,然后,现在我一醒来,你这。你这。又变得像个任性的被宠坏了的小女孩。你的性格怎么那么多变?”
“我有吗?!”她狠狠地咬了一口苹果,像是要咬在我身上似的。
“难道你就想是《搏击俱乐部》里的泰勒,你是双面人?……不不不,你是三面人,甚至可能是多面人!”
突然,关雨虹一苹果扔了过来,我的脸上顿时满是苹果渣,我一下子蒙住了。
“你丫,他妈的就一贱男,我来照顾你,你醒来不和我说声谢谢就算了,你他妈的还对我嫌三嫌四的!你他妈是男人吗?!”
见到关雨虹真动怒了,我不知道怎么办是好,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下气地对她说,“对不起啦。。我。……。我这不是在开玩笑吗。。玩笑而已。你怎么就当真了。对不起啦。。”
关雨虹还是不理我,脸对着窗外。
幸好,这时林枫来了,真是雪中送炭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