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我还是选择出去。
至于是怎么找到出口的,我不记得了。
我只记得我心里一愣的那一刻,我做出最后的抉择的那一秒。
睁开眼睛。天花板,冰冷的天花板。
“你醒了!”张妈一脸的欣喜。
又是张妈。
为什么好几次醒来,我第一次见到的都是张妈。这里真是真实世界吗?
“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林教授的新地下试验室。你受伤了,林教授只能带你回来这里救治。”
“哦。”
我看着天花板,像是看到自己冰冷的心。“朱颜……”
那个小店发生的事改变了我,确切地说是梦里见到的一切改变了我。
我现在是打从心底想要去救朱颜。说是去救朱颜不如说是去救我自己,救赎自己。
门外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声,“踏踏”的脚步声走了进来。是林福深和赵子华。
林福深说,“醒来了就好,等你伤好了我们就去救朱颜。”
我轻轻地闭上眼睛,叹了一口气,这一口气像是经历了世界沧桑的老者的口中叹出来的。
“到那时恐怕已经来不及了。已经拖延了这么久,也不知道朱颜怎么样了。呵呵,一直说要去救她,可是我们一直没有去。”我冷笑了一下。
“不管怎样,也要等你伤好了才能去,我不能让你白白去送死。”
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角已经有泪花了。
我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就像默默地站在一堆废墟中的感觉,就连林枫被杀,我也没有这种苍凉的感觉。
这是一种觉悟吗?
人和野兽的不同,就在于人有觉悟。这种觉悟需要从痛苦的经历中提炼。
“好了,你好好休息吧。”
林福深和以前一样,语气平静,面无表情。
林福深已经走出了门外,赵子华看了看我,愣了一下,说,“一楠,你也不用那么难过……”
我打断了他的话,“你以前好像对我说过,你父亲是警察。”
他皱了一下眉头。
我闭上眼睛说,“你说你要为他找出凶手,你要为他报仇。”
他沉默了。
“在昏迷的时候,我见到了林枫……不知道你的内心是不是和我现在的一样,愧疚的黑色火焰在燃烧着……”
“你好好休息吧。”说着,他转身离去了。
我知道,赵子华在逃避。
张妈这时说,“一楠,我也不打扰你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就打墙上的电话。待会儿我再给你送饭过来。”
“嗯。”我闭着眼睛说。
房间只剩下空荡荡的死寂,铁墙一样冰冷的死寂。
我尝试着从床上起来,可我一动,内脏便像被撕扯着那样,疼痛难忍。第一次尝试失败了。
可是,作为一个人,就必须得站起来。
我咬着牙,用尽全力,用手撑着床板,慢慢地弯腰坐起。
我现在算是明白了,就如邪龙说的那样,林福深根本就没打算过和我一起去救朱颜。
很多事情都只能靠自己,不能靠别人。
我要离开这里,自己去救朱颜,就算是以卵击石,自取灭亡,我也无怨无悔。
刚站起来,我就感到眼前的地面在摇晃,就像是站在船的甲板上。我知道不是地面在摇晃,而是我伤得太严重了,现在还头晕眼花。
我的脑袋很痛,就像是快要崩裂了,肚子里面也很痛,我想要呕吐,右腿也痛得厉害,那枪伤在撕裂,鲜血又染红了我的裤子。
我步履阑珊,走向门口。每走一步,都是一次撕心裂肺难以忍受的痛。
门打开,我走出门外,外面是一条白色的笔直通道。
门自动关上。
这通道……
我愣了一下,然后用手抹上一把大腿上流出来的鲜血,按在门面上,按出一个血手印。
我的心忐忑不安,脑海里浮现了上次跑到通道的尽头却见到赵子华的画面。难道这条笔直通道的尽头,真的就是原点吗?
我怎么也不愿相信,笔直的通道,尽头竟然是起点。谁都不会相信!
我慢慢向前走去,我倒要看看,这次是不是又是回到原点!
走了不知道多久,可能有五分钟,可能是十分钟,也可能有半个钟,我走到了通道的尽头。
前面是一扇门。
门上有一个血手印……
我向后踉跄了几步,我不敢相信,虽然上次我就已经知道了,这里的尽头,就是起点,可是我仍不敢相信。
我完全怔住了,忘记了身上的疼痛。
这怎么可能?!这不符合科学规律,绝对不可能!
这时,我身前的门自动打开了。
这就是刚才的那个房间,床还在,被子还在,被子上我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