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佛祖,靠不了岸。
赫连雪醒来的时候,只身躺在一间小小的房间里,她努力地抬起沉重的眼皮,这才看清楚,这房间的摆设。
说是摆设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东西,除了一张床,床边一张凳子,床头旁边一张小木桌,便什么都没有了,连个梳妆的桌子都没有。
她扭头看向微微有些动静的房门处,这才发现这是一间茅草房,连农村里那种土墙房都算不上,十分的简陋,那门口处也不过是拉了块灰白灰白的布,布帘上还隐约有几个小洞,由此可见,这户人家的生活极其的艰难拮据。
赫连雪觉得身子又疼又乏,十分的难受,她想要起身活动活动,刚刚掀开打着补丁的棉被,门帘就被人掀开,她侧目看过去,对上的正是段不凡略带焦急的视线。
两道视线交汇,瞬间产生了剧烈反应,各自都别扭地转过头去,不看对方。
“你醒了?”
“嗯,这是在哪儿?”
“城郊外面的一户人家,天已经黑了,城门早已经关上,我没办法带你进城,只能在这里叨扰他们。”
赫连雪点点头,这时候才看到段不凡进来后,门口处还站了个带笑的妇人,赫连雪有些惊讶,这妇人有些眼熟,她想了几秒才记起,正是那日暗夜带着她飞奔在林中的枝头上,救济的那户人家。
想不到,今儿个自己却是被他们给收留,真可谓是应了那句,好心有好报。虽然那好心,也不是她施舍的。
那妇人察觉到赫连雪在看她,当下有些难为情地笑了笑,随后放下门帘便走开了。
段不凡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腾腾的汤药,赫连雪见状忍不住皱了皱眉,她最讨厌这种中草药熬成的汤汤水水了,虽然不得不承认这种苦药的效果非常好,可是喝下去的时候真的超级难受。
见她似是眼珠子骨碌碌地转着,不用想也知道是在打什么主意,段不凡直接将那碗递到她的面前,十分不耐烦地喝道:“喝了!”
“太苦了……”
“难不成你还想我去给你找糖?”
“行吗?”
段不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不想死就立刻给老子喝了!”
赫连雪缩了缩脖子,她也没奢望这只原本是来杀自己的杀手,会真的替自己找润口的糖,只能愁眉苦脸地接过汤碗,段不凡察觉自己似乎太凶了,又不太自然地放低了声音道:“熬了好半天的。”
“谢谢……”
赫连雪笑了笑,便捏着鼻子闭上眼睛,拼命地将那大半碗黑乎乎的苦药给喝了,还险些给呛着,段不凡微微一怔:“小心点儿。”
总算是喝完了这比黄莲还苦的药,赫连雪将碗递给他,段不凡接过后便起身出门,当他走到门口的时候,赫连雪又冲着他的背影道了声谢,段不凡身子僵了僵,随即冷冰冰地说道:“我只是不想第一次救下一个人,又死在我手里。”
说完,他便掀开帘子出了门,赫连雪还听见他向农夫两口子道谢的声音,唇角不由得扬起了淡淡的弧度,她总觉得段不凡身上有故事,他的眉宇之间显得十分的寂寞,还夹杂着淡淡的哀愁。
能当上一个杀手,不是被生活所迫,便是有着常人没有的遭遇,而他愿意放过自己并在最后关头救下自己,这说明他本性并不坏。
赫连雪下意识地扁扁嘴,下一刻她的眉头就皱得可以夹死毛毛虫了,嘴巴里残留的药汁顿时苦得她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她伸出舌头不停地用手扇着风,那模样极其滑稽可笑,好似这样就能减轻她的苦楚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