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伯伦斯坪中
艾薇把那杯无色液体端给雷萨,“把这个喝了,然后进入自己的身体,想办法撑一个星时。”
雷萨捏着鼻子一饮而尽,把杯子扔得老远,伸长脖子抬起头,对着胸口一阵捶。好一会儿,才念动咒语,一道流莹蓝色闪过,化成无数莹点,进入悬空的身体里。
艾薇尽可能迅速:黑色药糊填满撒裂最严重的肩膀,紫红相间的药泥填入前胸剑伤和后背的箭伤,蓝色的药汤涂抹在全身的几十道小伤上,虽说是小伤,但最小的伤口也有手掌那么大,用浸泡了魔鬼藤蔓汁液的纱布放在所有的伤处,最后用厚厚的绷带仔细包扎。
雷萨的笑意盈满双眼,艾薇专注地处理着,清澈的黑色眼瞳里满满的全是他的伤,他的痛。这些年来,他盼望着有这样平静的时光,没有纷扰争斗,没有立场。
两个星时后,艾薇坐在药桌前,抹去额头的汗水,摁动药桌前的随意按钮,用过的容器自动清理完毕后,归回原位,她不自觉地偷瞄雷萨的眼睛,奇特的漩涡形红色眼瞳,她本该害怕他,可是短短的相处时间,她不再害怕他,甚至绞尽脑汁地为他治伤,如果他再次危害人类,她只能自杀谢罪。
雷萨清楚艾薇的心思,她让他从痛苦中解脱,只是因为相信她的直觉,相信他不噬杀不阴毒,她也想到了后果,甚至作好了自我了断的打算。在他漫长的生命里,能再次遇到艾薇,是多么幸运的事情。
结界外传来老人家沙哑的声音:“艾薇大人,鹰魔带来了重要的信件。”
艾薇想了想:“三天后拆绷带;五天后解除悬浮,可以正常行走,但不能用任何法力;一个月之后,可以完全恢复。知道你雷萨大人非常忙,一定不会遵守这个约定,所以我设了药限。”
雷萨笑了,低沉的笑声发自肺腑,“艾薇,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这么了解我?”
艾薇竖起右手食指摇了摇,“不用你说,我自己会找答案。”
雷萨笑得更深沉了,“艾薇,如果你想知道人类以外的事情,我这儿倒是有一堆书可以让你看。”
艾薇两眼发光又警觉地问:“有什么条件?”问完,发现雷萨的笑意第一次到了眼底,冰冷的红色眼瞳有了热度,像极了安格莫顿的哈木哈木花——像燃烧的火焰般热情而顽强的花朵。
雷萨念动咒语,结界里浮出一张堆满了厚重古旧书籍的大书桌,“陪着我,直到我可以正常行走。”
艾薇警惕地打量了雷萨好一会儿,把右手伸到雷萨缠满绷带的左手边,拍了一下说:“成交!”
雷萨放心地闭上双眼,比起上次静养,这次他像躺在云端,舒适而惬意。
艾薇被这些古籍迷住了,不知为什么,安静休养的雷萨让她觉得很踏实,就连晚上入睡都能很安心,五年来,她第一次这样的平静安心。
五天很快就过去了,艾薇十分惬意,以往空空的脑海,补充进了许多的知识,能知道所处的是什么结界,雷萨念的是什么咒语,矮小的老人家是索尔特族等等一切,她都知道,也知道了人类不用邀请函直接进入伯伦斯坪的方法,曾经陌生而混沌的一切,现在熟悉而肯定。
雷萨闭目养神,能感觉她的充实与兴奋,这才是她,聪明得让他惭愧、乐观向上的她,就像严寒里的温暖阳光,不强烈却蕴含融化寒冰的力量,他又逗她:“我的神医,我对你非常不满,整整五天,你坐在我对面,离我最多三步远,竟然没来检查一下我的病情,一次都没有!”
艾薇看完最后一本书的最后一页,前所未有的神采飞扬:“雷萨大人,我立刻拆除绷带,让您好好透口气。”她取出绷带剪刀,干净俐落地拆剪绷带。
当悬在半空的雷萨的两脚落地,地面全是沾着各种药渍的绷带时,尽管他知道艾薇的能力,但仍然免不了惊讶,所有的致命伤口竟然痊愈得只有隐约可见的浅红色。
艾薇惊讶地看着转了一圈的雷萨,难怪他有那样极端的两面,他的后背上有黯夜精灵的纹身,繁复交错的花纹中的,正是恶魔怪物达喀尔。
雷萨佯装头疼,“艾薇,我很感谢你治愈我,可是,你能不能有一点女性的矜持。”
艾薇脸颊微红,嘴上却不认输:“雷萨大人,我是从奴隶集市出来的,看惯了男女的裸体,倒是您,为什么怕我看呢?”
雷萨伸展双手高高举起,一团黑色火焰从两手掌燃遍全身,一套恶魔巫师的衣袍就穿戴整齐,撤除结界后,他俩又站在飘满白烛的长廊上。
索尔特族老人家恭敬地站在他们旁边,递上一张费用清单,雷萨从衣袍里掏出一张纯金纸片,递到老人手中,“价格很公道,真心感谢您。”
老人家再三道谢,送他们出门。
艾薇走出几步后才问雷萨:“这个集市不是你建的吗?你也要付钱?”
雷萨回以郁闷的表情,“我也奇怪啊,当初订这个规则时到底怎么想的,我竟然也要付钱,真没道理。你说是不是?”
艾薇想了想,“不过这样才最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