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流光恢复了绚烂的色彩,第五名乐师,敲打摇晃着手中的费伦鼓,在每位乐师中舞动穿行,引得所有人齐拍手迎合鼓声。舞会的第一曲《夜声》,就此开始。
艾薇聚精会神地听着,直到被伽尔领进环形舞池,在动听的乐曲声中,她放松了紧绷的身体,在伽尔引领下,跳起流畅繁复的舞步不再那么生硬,自始至终,都没有踩着伽尔。一曲终结,欢呼雀跃的人们涌入舞池。
艾薇跳得气喘吁吁,躲回预设的席位上休息,翩翩起舞的人们脸上满是喜悦,扭动腰胯、摆动双臂、踢动双腿,旋转着、跳跃着……她的心里苦涩异常,她能和谁团圆,谁是她的亲人与朋友。
伽尔一直在观察艾薇,她的乐感出奇地好,旁人很难看出,她只练了半天,为什么她的眼神越来越远,远到他的想象之外。在这热闹喜庆的气氛里,她显得那样落寞与孤寂,味同嚼蜡般的吃着精美的甜点,一杯又一杯地喝着馥郁芳香的美酒。等了又等,原本早该出现的国王陛下一直不见踪影,伽尔觉得有些不对,天边划过一道令符流光,陛下取消了舞会行程,让他带艾薇回山洞。
伽尔拉起艾薇回到山洞,见她坐在小屋里发呆,想到她之前说的话,他化成流光消失,片刻之后,带着五瓶香蜂酒和散发诱人香味的菜肴摆在了小桌上。
艾薇面无表情地望着伽尔,“我不饿,刚才吃了一些。”她好像喝多了。
伽尔没有解释,拿出两个酒杯,斟满了浅金色的香蜂酒,一杯递到艾薇手边,把自己的一饮而尽。
艾薇喝了一小口,颊齿间的果香味清新淡雅,唇舌上有些微的酸涩,之后就是清甜,据说香蜂酒是用蜂蜜与干果混合制成的酒。夏洛闻到清香的酒味,好奇地趴在杯子边舔了一口,咂巴一下小嘴,捧着酒杯开始喝。
伽尔转眼间喝掉了三瓶酒,声音也变得很奇怪:“艾薇,我把面具拿掉,你就会和我说真话吗?”
艾薇眯缝着眼睛,重重点了点头,差点撞在了桌面上,不知是视线模糊,还是今晚的伽尔有些奇怪。
伽尔解掉了披风,脱去了厚重的铠甲,除了护腕甲,露出了满是白色羽毛的手背和鹰爪状的手指,他的手有些抖,慢慢慢慢地握住了面具的边缘,又喝了满满一杯酒,猛地把面具放在了桌子上,看着艾薇。
艾薇花了些力气才看清伽尔,拍着桌子哈哈大笑:“你就这么不愿意见人?戴面具不算,脸上身上粘那么多羽毛干嘛?”
伽尔沉默不语。
艾薇摇晃着站起来,绕过小桌子,重重地拍了下伽尔的肩膀,“说吧,刀疤脸还是火焰伤,不管……多严重,我……这里都……有药可以用。”
伽尔解开了上衣,羽毛从脸上延伸到颈下,变成了正常的人的皮肤。
艾薇盯着伽尔白色谷仓猫头鹰的毛毛脸,不停地眨眼睛,直到她不敢相信地拽下一根羽毛,拂开羽毛的遮蔽,看到了鸟类才有的皮肤。
伽尔苦笑:“有谁能把羽毛粘得这么自然?”
艾薇摇晃着坐回自己的椅子,竖起大拇指,“英俊无比的伽尔。”
伽尔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艾薇,国王陛下与慕尼才是真的英俊。”
皇宫里,国王与慕尼正透过紫色水晶球看着山洞里的一切。
慕尼满脸愤闷:“伽尔的脸只给艾薇看。”他吼完之后,看到国王陛下高深莫测的脸,“等一下,艾薇就算是魔女,也是我比伽尔英俊啊。”
艾薇不耐烦地摆手:“我见过很多英俊的禽兽,你是我见过的心地最好的。”
伽尔又倒了杯酒,一饮而尽:“我是醉酒的鹰妖与女奴在奴隶集市里苟且后的孩子,出生就是奴隶,没人会理会半人半鹰的怪物,白天做工晚上锁铁链,这样的日子一晃十几年,直到国王陛下买下我的奴隶契约,他烧了契约,告诉我自由了。”
艾薇抱着夏洛,酒劲在全身沸腾起来,有些口齿不清:“你骗我,奴隶都有烙印的,你的烙印呢?”
伽尔又喝了一杯酒,“奴隶契约烧掉,烙印就消失了。”
艾薇卷起衣袖,纤瘦的手臂上有三个黑色的奴隶烙印,“那我是不是有三张奴隶契约?”
伽尔不敢相信地握住艾薇的手臂,没错,是奴隶烙印,“谁卖了你?”
艾薇抽回手,双手托住下巴,支撑越来越沉重的脑袋,“一个说是我的母亲,一个说是我的姐姐,还有一个说是我的恋人。不过我想,他们应该都是骗我的。”
伽尔只觉得不可思议:“你怎么会连自己的家人都认错?”
艾薇晃了一下,下巴搁在桌面上,脸像火在烧,含糊不清地说:“我醒过来的时候在荒原上,不知道自己是谁,走了很久进了一个小镇,坐在路边,什么都不认识,人和动物都分不清楚。”
伽尔腾地站起来,在小屋里转来转去。
艾薇只觉得脑袋里有十几面鼓在敲,头好疼,她有很多怒气要发:“被骗被欺负也不知道反抗……就连第一次进奴隶集市,也以为那是我的家……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