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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生翼之痛(1 / 3)

06生翼之痛

艾薇把夜烛花枝缠绕在左臂,惊讶地看到国王微睁的蓝眼睛,满满的痛苦与绝望,半晌才问:“为什么派伽尔来找我?你说过雨季结束后,我就可以离开。”

国王撞得血肿的嘴唇开合着,声如蚊呐:“你们和巨鹰掉进迷宫森林……我不放心……既然你们都安好……现在就可以走了……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们……见过我……藏匿翼人……也是……死罪……”

艾薇蹙眉不语,在救与不救之间两难,救他,她将与翼人同罪;不救,他的生命就此消散。不知为何,她无法与之前一样见死不救,一咬牙,撕开国王的衣服。

国王的双眼暴睁,硬撑着挪了几下,阻止艾薇:“不要救我……你快走……你会死的……”可是几下移动,伤口崩开,他几乎晕厥,仍硬撑着最后一线力气。

艾薇皱着眉头:“你这么想死?”

国王睁不开沉重的眼帘,低语:“碰我……伤会转给你……你必死……”话音未落,昏死过去。

艾薇伸手摇晃唤醒国王,想到他的警告又收手……刚才摸过他的颈脉,指尖还沾了鲜血,她没怎么样,国王能在绝境时还想着旁人的安危,比之前诬陷她的人好上几百倍,她又不认识字,管那什么神谕怎么说……既然称她是魔女,救恶魔天经地义。

……

慕尼对着密室坚硬的墙壁疯狂挥拳,双手的指节鲜血淋沥,却感觉不到疼痛,他该怎么办,还有什么方法可以弥补,他绝望地顺着墙壁下滑跌坐在地上喘气,是他中途离开国王身边,国王才误饮下混入显形药水的香蜂酒,长出双翼,所有人都亲眼看到了翼人,哪里也找不到国王,刚才鹰眸传来消息,翼人左胸中三箭,坠落在迷宫森林中央,生死不明。是他的错,都是他的错,犯下这样的大错,他违背了与先王的誓约,他……

伽尔十万火急地赶到密室,看见慕尼拿着防身匕首准备自杀,他瞬间夺下匕首,对准慕尼的腹部一记重拳,吼道:“勇士忍辱负重,懦夫丧志求死,你们不能死在奥格前面……这是先王的遗嘱,你忘了吗?”

慕尼捂着绞痛的腹部,惨白着脸色对伽尔说明一切:“长出翅膀的陛下落在迷宫森林里,左胸三箭,没有人或者动物会靠近他,他必死无疑。”

伽尔追问:“什么方位?”

慕尼回答:“中心部,东区。”

伽尔拽起慕尼:“艾薇和夏洛就在附近,我们备好宝石去请她救陛下,快走。”

慕尼没有起来,满脸绝望:“艾薇再怎么爱财如命,也不会救陛下,这时候谁靠近陛下都会死。”

伽尔愣住:“你胡说什么?”

慕尼咬牙切齿地回答:“恶魔奥格,凡人不伤,触及他伤,反伤自身……这是王后的遗嘱。只有我能伤害陛下,而不伤到自己,但我在先王面前立过誓,陛下重伤,不伸援手。”

仿佛一道晴天霹雳,伽尔懵了,先王为何这样要置陛下于死地,片刻,他消失在密室里,没有陛下,就没有伽尔的今天,影卫的天职就是保护陛下。慕尼不去,他去求艾薇,如果她无法靠近,那就把伤势转到他身上,再让艾薇给他治伤。

……

无边的黑暗中,一道光线照亮光意识涣散的国王,眼睑的开合也构不成光明与黑暗,他死了吗?为何仍有锥心的疼痛将他撕扯,挣扎着扭动着,他站起身来,硕大的翅膀沉重而疼痛……一只枯瘦的手臂缓缓地穿透黑暗,拽紧了他的手,他下意识地后退,连连摆手:不行,不能碰我,你会死的,会死的……

枯瘦的手重重地推了一下国王的肩膀,黑暗褪尽,取而代之的是触目的鲜血与痛苦的呻吟,慈祥的声音轻缓细语,隔开了鲜血与呻吟:奥格斯特,不要让关心你的人哭泣悲伤,快走吧,这里不属于你。

国王悠悠转醒,满目青翠,耳畔是迷宫森林里特有的沙沙声,他躺在林地里,厚厚的绷带裹着他的伤处,透着浓浓的药味,他心头一颤,谁,是谁拔出了他胸膛的夺命箭,是谁为他处理了伤口……艾薇,他昏迷之前只有她在身边,他费力地起身,浑身是血的艾薇躺倒在他五步外的地方,夏洛不见踪影……天眩地转,他发过誓,再也不要有人为救他而死,可是现在……艾薇死了。

国王挣扎着挪到艾薇身旁,小心翼翼的握住她沾满鲜血的左手,触感冰冷的手,冰凉的脸颊,苍白的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他用力抱紧她暖着她,搓着她的双手,贴着她的脸颊,想给她增加一些温度……艾薇,你别死,别死……

伽尔惊得不知如何是好,陛下抱着艾薇在哭泣,无声地哭泣,他从来没见过陛下哭,为什么……想到慕尼说的,艾薇死了?

疲惫的艾薇勉强把眼睛撑开一条缝,她才刚睡没多久,国王这是怎么了,她是快累死了,不是还没死吗,他抱这么紧想勒死她吗?更夸张的是伽尔,雕像似的站在国王背后……他们是在关心她吗?看起来有点像,莫明的,有一丝暖意在心头涌动,她握住了国王的手,晃了晃:“陛下,我快被您勒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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